说完,他近乎粗暴地从黛比手里夺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黛比被他的动作嚇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注意力被一直哗哗流著的水龙头吸引。

“没热水了。”她小声提醒。

弗兰克再次伸手试了试水温,確认依旧是透骨的冰凉,他猛地关上水龙头,巨大的“哐当”声在狭窄的浴室里迴荡。“forfuckssake!(什么玩意儿啊!)”

他愤怒地咆哮,不知是在骂这破房子,骂这冷水,还是在骂这操蛋的一切。

黛比用舌头顶了顶右脸颊內侧,偷偷打量著暴怒的父亲,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担忧。

这时,菲奥娜走了上来,脚步声很重。

她手里拿著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她把信封直接递到弗兰克面前,声音平板:“残疾人救济金,今天礼拜六,银行十二点关门。”

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弗兰克的眼睛在看到信封的瞬间亮了一下,那光芒比看到黛比的啤酒时真实得多。

他几乎是抢一般夺过信封,动作快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扒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信塞进了自己那条同样脏兮兮的牛仔裤后兜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仿佛那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宝。

菲奥娜这时才看向旁边一脸担忧的黛比,脸色稍稍缓和,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也放柔了一些:“黛比,帮我去楼下拿一下乾净衣服好吗?在烘乾机上。”

“好的!”

黛比立刻点头,像接到了重要任务,迅速转身跑了下去,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间。

菲奥娜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黛比,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然后,她脸上那点勉强的柔和瞬间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一层寒冰。

她转过头,盯著浴室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再不准打我的孩子。”

弗兰克正对著墙上那面布满水渍和裂纹的镜子,仰头灌著啤酒。

听到这话,他猛地转过身,酒液从嘴角溢出,沿著鬍子拉碴的下巴滴落。

他瞪著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孩子?是我————”

“一下都不行!”

菲奥娜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他的辩解。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弗兰克脸上。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的、母狼护崽般的坚定和凶狠。

两人的目光在潮湿闷热的浴室空气中对峙,像两把刀子在无声碰撞。

几秒钟后,弗兰克率先移开了视线,像是被那目光中的某种东西刺到了,或者说,他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他更关心的是酒,是那个弃他而去的妻子莫妮卡。

他咕噥了一声,灌下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瓶隨手扔在浴缸边缘,瓶子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恶劣:“那小子还在吗?”

菲奥娜知道他问的是谁,但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装傻和维护,维护那个不知该算现男友还是前男友、刚刚被她关在门外的男人。

“谁?史蒂夫?”她撇了一下嘴,做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表情,“大概还在门口吧,怎么?”

弗兰克一听这名字,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他摇晃著走向门口,倚著门框,用手指著门外方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菲奥娜脸上:“weli,去告诉他!离我家远点!听见没?远点!”

菲奥娜耸了一下左肩,语气平淡,却还是装傻说道:“可是人家把你弄回来的,从加拿大。”

这句话像往火堆里泼了桶汽油。

弗兰克的脸瞬间涨红,他挥舞著手臂,语无伦次地咆哮起来:“当他安什么好心吗?嗯!?我一睁眼,在他妈的的多伦多呢!在公园里像他妈个流浪汉一样!鼻子边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嫌恶和强调的语调说道,“达卡香水味!”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噁心的东西。

菲奥娜听著他夸张的描述,尤其是那个达卡香水,联想到史蒂夫那身浓郁的达卡香水味道,再想像一下弗兰克在异国公园长椅上醒来的狼狈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弗兰克盯著她,直到她重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著笑意。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更来劲了,继续说道:“在公园哪儿他妈的来的达卡香水呀?

嗯?刚才在闷罐一样的车里,又跟他待了五个钟头,samefucking smell!(味道他妈的的一模一样!)”

说完这句,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控诉,不再看努力憋笑的菲奥娜,气呼呼地径直走出了浴室,走向斜对面他那间臥室,然后“呼”地一声,用尽全力摔上了门。

力道之大,让门上那个本就鬆动的外把手“哐当”一声直接掉了下来,在走廊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角落。

浴室里,菲奥娜脸上逐渐消失的、苦涩的笑意。她弯腰,捡起那个空啤酒瓶,看了一眼,是加拿大的牌子。

她摇摇头,把它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分钟后,弗兰克的臥室。

房间里的混乱程度堪比战后废墟,各种杂物、脏衣服、空酒瓶堆得到处都是。

弗兰克正用一个看起来也脏兮兮的大布袋,胡乱地往里面塞著几件相对看得过眼的衣服,天知道他是怎么从垃圾堆里把它们分辨出来的。

黛比抱著几件刚刚洗乾净、烘乾、还带著温热和柔软剂香气的衣服走了进来,那是弗兰克的几件旧衬衫和裤子。

她把衣服放在相对乾净一点的床角,看著父亲收拾行李,小声说:“你要是带了相机多好啊,就能拍下加拿大的照片了。

9

弗兰克头也不抬,怒声反驳:“狗屁!嘿,你知道加拿大啤酒和尿为什么一个味儿吗?”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一脸“告诉你个真理”的表情,自问自答:“都是他娘嘘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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