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府城,告示栏处。

四周围满了人。

东街口的人最多。

一个识字的秀才站在告示前面,摇头晃脑念了一遍。

当念到韃子细作潜入淮安府境那一段,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紧接著,议论纷纷,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还有的匆匆忙忙离开了。

城隍庙前也围了一圈。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听人念完,忙问旁边的人韃子真要打过来了?

那人说告示上写的还能有假?

老头把烧饼摊子收了一半,想了想又摆出来了。

天塌下来有老爷们顶著,他一个卖烧饼的,急什么?

城隍街卖香烛的钱员外没去街上看告示。

告示是帐房先生念给他听的。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紫砂壶,听完没说话。

“老爷,咱们捐不捐?”

帐房先生问道。

“先看看。”

“別人捐多少,再说。”

钱员外把紫砂壶嘴塞进嘴里,滋溜了一口。

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明白。”

帐房先生点头。

……

东街米行的邱掌柜也没去街上看。

他在铺子里对帐,伙计从外面回来说街上贴了劝捐告示,是团练大营发的。

邱掌柜放下帐本,让伙计把內容说了一遍。

听完,他摆了摆手。

“写得好是好,但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这年头,钱不好挣,能省则省吧。”

“就当没看见。”

说完,他拿起帐本继续翻。

“是。”

伙计没有再说。

不过,同住东街的罗主事不一样。

他是致仕的前衙门主事,在府城算是有头脸的人物。

告示贴出来,他专门让管家去抄了一份回来,眯著眼睛从头看到尾。

看完,把纸放在桌上,问道:

“知府衙门那边,有动静吗?”

“冯大人怎么说?”

管家摇头说道:

“没听说。”

“冯大人近来公务繁忙,估计没空搭理这些小事。”

“哦。”

罗主事听后,又看了一遍。

隨即说道:

“再等等吧。”

“看看冯大人那边什么意思。”

“好。”

管家应道。

……

下午。

茶楼里更热闹。

几个閒人围著一张桌子,桌上摊著一份抄来的告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

“写得倒是挺硬气。”

“今日不捐,他日家破財散,这是咒咱们呢?”

一个青皮样的男子说道。

“咒什么咒?”

“人家说的是实话,辽东怎么丟的?不就是提前没准备?”

伙计凑过来说道。

“这话说的,你捐你捐,你捐多少?”

青皮男子白眼道。

“我?我一个跑堂的,捐个屁。”

“那是老爷们的事!”

伙计说完。

提著水壶就走开了。

“哈哈哈!”

见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声。

然而。

笑声还没落,旁边一桌有人站起来走了。

到下午。

终於陆续有人打发家丁送银子来团练大营。

第一个是城隍庙旁边开茶馆的吴老板。

他让伙计送了一包碎银来,二两,包在红纸里,上面写著聊表寸心。

张文渊在营门口收了,打开数了数,拿进去给王砚明。

第二个是个老秀才,六十多岁,头髮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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