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胜负已分,传奇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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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在清脆的落子声中拉开了序幕。
本田崇司执先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盯上猎物的鹰隼,嘴角那抹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起手是扎实稳健的“矢仓”雏形。
他没有选择更具攻击性的开局,面对一个传闻中“秒下”、棋风可能偏向直觉与乱战的对手,他决定以自己最深厚的功底,构筑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
他要用的,是教科书般的正统,是多年苦练沉淀的厚重,像海潮拍打沙堡,用无可挑剔的棋形与计算,將对方那点“出其不意”和“运气”彻底冲刷乾净。
“啪。”
落子沉稳,力道恰到好处,榧木棋盘传来的迴响厚重而篤定。
夏目千景的回应,没有半分迟滯。
几乎在本田崇司指尖离开棋钟按钮的同一帧,他的手指已捻起棋子。
“嗒。”
落子声轻、快、稳,如同雨滴落在青石上,乾净利落。
序盘十数手,在令人眼花繚乱的“啪”、“嗒”交替中飞速划过,节奏快得让一些观眾屏住了呼吸。
本田崇司不疾不徐地推进,构筑著坚实的“矢仓”阵地。
夏目千景则针锋相对,布下“居飞车”阵势,子力指向明確,壁垒分明。
一切,似乎都在正统开局的谱著之內,像两位棋士在默契地復刻一本古老的棋谱。
本田崇司心中那点因赛前风波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掌控感取代。
只觉得这夏目千景怕是气数已尽。
根本不敢用速攻之法,棋路变为稳健?
想来是怕自己了。
真是嘴硬的三流棋手!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坐姿,仿佛已胜券在握。
然而,变化的苗头,总在平静之下悄然滋生。
隨著棋子一步步越过楚河汉界,预想中“脱离定式、短兵相接”的时刻,似乎到来了。
可夏目千景落子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的跡象。
“嗒。”
“嗒。”
“嗒。”
每一次清脆的响声,都精准地落在棋盘上那些看似寻常、却让本田布局隱隱感到“气滯”的要点。
或轻巧补强,或看似平淡地交换,或向前稳稳推进一步。
没有石破天惊的妙手,但每一步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割在本田阵型最微妙、最需要顺畅运转的“筋”上。
本田崇司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尝试摆脱这种粘滯感,主动在侧翼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势,一枚“银將”如同探出的触角,悄然前压。
夏目千景的应对,快得仿佛无需思考。
就在本田指尖离开棋钟按钮的余音未散时,一手看似防守的“远罩”已然落下。
这手棋不仅轻描淡写地格开了他的试探,更如同未卜先知,隱隱威胁到了他另一侧尚在发育的“飞车”通路,迫使他不得不分心他顾。
本田崇司嘴角那抹从容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这手棋……时机和选点都太刁钻了,不像是隨机应变,倒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动向。
他鼻翼微微翕动,收敛了先前的散漫,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锁住棋盘,开始花费比序盘更多的时间来权衡下一步。
棋钟上,代表他思考时间的红色数字,第一次从容地跳过了“一分钟”的刻度。
解说台上,井上雅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號。
“哦?本田选手的思考时间开始增加了。夏目选手依然保持著惊人的『秒应』速度。序盘结束,局面看起来……非常均衡,甚至可以说,夏目选手在应对中,没有让本田选手占到任何先手便宜。”
南条舞子点头补充,语气带著一丝惊讶:
“夏目选手的防守密不透风,应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本田选手想要打开局面,看来需要拿出更有效的手段才行。”
棋局,无声地滑向中盘,空气中的凝重感悄然加剧。
本田崇司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透出一丝冷冽。
他决定结束试探,祭出自己打磨良久、引以为傲的“中段战术”。
“银將”与“桂马”被他精巧地调动起来,形成一组富有弹性的联动,如同两支协同作战的奇兵,骤然向夏目千景看似稳固的阵地发起一波紧凑而多变的攻势。
这是他自信的领域,曾凭此撕裂过不少难缠的防线。
夏目千景,依旧秒应。
但落下的棋子,却並非本田预想中的被动格挡或后撤。
一手精妙的“步兵”交换,如同在对方钳形攻势合拢前,精准地嵌入了一枚不起眼却关键的楔子,瞬间打乱了“银”与“桂”的联动节奏。
紧接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手看似平淡无奇的“金將”推进。
这两手连贯如行云流水,不仅將本田蓄势待发的攻势消弭於无形,更借力打力,反而將本田那把“钳子”中突前最甚的“桂马”,隱隱孤立在了敌阵前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尷尬境地。
本田崇司的额角,在赛场炽亮的灯光照射下,渗出了一层细密而清晰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那枚突然变得笨重而危险的“桂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强行突破?后续支援乏力,形同送子。
转身后撤?则等於承认这波精心策划的攻势彻底失败,將宝贵的先手主导权拱手相让。
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压力,正从对面那平静如古井的少年身上瀰漫开来,冰冷地浸透棋盘,缠绕上他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次呼吸。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长考了整整五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紧紧捏著,脸色从专注逐渐转向凝重,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但也最显保守的联络方式,勉强救回了那枚“桂马”,但代价是整个棋形变得凝滯,失去了先前的灵动与锋芒。
而几乎就在他指尖按下棋钟、发出“咔噠”轻响的同一剎那——
“嗒。”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声音清脆,节奏恆定。
不是去追击那枚刚刚脱险、惊魂未定的“桂马”,而是將一枚一直蛰伏在后方的“飞车”,悄然调整到了一个足以俯瞰大半棋盘、威慑力十足的咽喉之地。
同时,另一翼的“角行”也微微抬头,锁定了新的目標。
夏目千景的整个阵型,因这一手而豁然开朗,从沉稳的守势,悄然转向了含蓄却坚定的攻势姿態。
如同一张早已编织就绪、耐心等待的巨网,开始温和而不可阻挡地向本田崇司的领地收拢、渗透。
本田崇司的脸色,彻底变了。
先前的凝重被一层逐渐扩散的苍白所覆盖,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顎的线条变得僵硬。
解说台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井上雅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嘆:
“精妙!夏目选手这手中盘转换太精彩了!不仅化解了本田选手的招牌攻势,还顺势完成了阵型转换,反客为主!现在本田选手的阵型显得有些笨重,空间被明显压缩了!”
南条舞子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本田选手的长考並未带来预期的局面改善,反而被夏目选手抓住了转换的节奏!现在主动权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夏目选手手中?这真是赛前难以预料的展开!”
观眾席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堀川佳织紧紧捂住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低声惊呼:
“优势……夏目君,拿到优势了?!”
福田司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前排座椅,盯著转播屏幕,喃喃道:
“见鬼了……本田的『银桂突击』就这么被破了?还让人反推了回来?这小子……”
古川彩绪兴奋地摇晃著古川昌宏的胳膊:
“爷爷快看!这是夏目大哥哥教过彩绪的棋路!”
“继续下去,他肯定能贏!”
古川昌宏捋须微笑,眼中闪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稍安勿躁,彩绪。棋局如长跑,现在断言,为时尚早。不过……夏目君確实下得很有章法。”
福田康裕脸色涨红,兀自嘴硬:
“只……只是本田一时计算失误!调整一下,马上就能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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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將棋部活动室,早已沸腾。
“优势!真的优势了!夏目君牛啊!”
荒木结爱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安井亮斗也狠狠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本田那混蛋的得意技被看穿了!这中盘嗅觉太敏锐了!”
野村智宏老师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镜片后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保持冷静,夏目!优势需要转化为胜势!本田崇司绝不会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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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家本宅,气氛微妙。
夏目启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与不解:
“这本田在搞什么?怎么会劣势?”
“会不会下啊?”
夏目悠真依旧端著茶杯,但指尖按压杯壁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他盯著屏幕,缓缓道:
“启辉叔,棋局变幻莫测。千景表弟或许抓住了某个瞬间的机会。但本田君底蕴深厚,最擅长在劣势下製造混乱。现在言胜,恐怕……还太早。”
夏目椿绘姿势未变,依旧单手支颐,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夏目千景几乎没有表情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棋盘上,夏目千景调整到位的“飞车”与伺机而动的“角行”,形成的潜在火力网正逐步收紧。
本田崇司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无论他试图向哪个方向调动子力,寻找突破口或组织反击,夏目千景总能以快他数拍的速度,將棋子落在最让他难受的位置,不仅化解他的意图,还往往能进一步挤压他的空间,掠夺微小的实地。
他的阵地被一寸寸蚕食,子力效率在持续降低,原本看似厚实的“矢仓”城堡,如今在对方精確的渗透下,显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最让他心底发寒、几乎感到窒息的是,对方落子时那种毫无滯涩、近乎本能的果断。
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棋盘的时间短暂得近乎可以忽略,然后便是取子、落子,一气呵成。
仿佛棋盘上未来十几手乃至更远的变化图,早已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中演化完毕,他只是在执行既定的最优解。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思考得这么快,这么深?!难道他不需要计算分支和风险吗?!”
本田崇司內心在疯狂吶喊,一丝名为“恐惧”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信心。
棋钟滴答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打在他逐渐脆弱的神经上。
八分钟。
十分钟。
他盯著棋盘,眼神中的锐利早已被茫然和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取代。
汗水轻微从他的鬢角、鼻翼滑落。
每一次耗尽心力、耗时漫长的艰难落子,换来的都是夏目千景那轻描淡写、却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致命秒应。
更要命的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如果输了,之前贏下的所有奖金,都將付诸东流!
那可是接近三十一万日元!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对——棋局还没结束,我怎么会先想到败北?
我可是本田崇司,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职业棋士!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傢伙!
短暂的自我激励让他勉强压下了恐慌,额头的冷汗似乎也收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涣散的注意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他刚鼓起些许斗志的下一刻——
“嗒。”
又是一声轻响。
夏目千景的一枚深入敌后的“步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升变,化身为一枚致命的“金將”,与早已潜入腹地的“角行”形成了最后的、无法破解的合围。
本田崇司王將侧翼那看似最后屏障的防御点,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结构崩坏的哀鸣。
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溃。
他那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斗志,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乾瘪下去,神情再度变得恍惚,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下得这么快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地捕捉到我每一个意图?
为什么我的所有招式,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这简直……不合常理!
解说台的气氛已经到达顶点。
井上雅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亢奋而微微变调:
“我的天!难以置信!局势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態势!”
“而且,我注意到了另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本田选手的思考时间已经累计超过二十分钟!而夏目选手的用时……各位观眾,请看清夏目选手的用时!到现在为止,仅仅使用了……一分钟不到!”
“一分钟不到的情况下,在棋局上已然碾压一位职业四段棋手!”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夏目选手要么是在用『直觉』或『绝对预判』在下棋!”
“要么……他的棋感和计算深度,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不管是哪一个,都已然证明了他的天资!”
南条舞子用手掩著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接话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悚然惊觉,夏目选手从进入我们视野开始,似乎就一直保持著这种『秒下』的节奏,无论对手是谁。”
“以前或许可以解释为对手不强,但今天,面对本田崇司这样的职业强手,他依然如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棋力高低问题,这是对棋局拥有绝对掌控力和自信的体现!夏目选手在用他独一无二的『快』,为对手铸造了一座无法逃脱的时间牢笼!”
“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他!”
全场譁然,声浪几乎要掀翻赛场的顶棚。
谁也没想到,这场赛前被认为悬念不大的对局,会演变成如此一边倒的碾压,而碾压者,竟是那位不被看好的少年。
棋局继续,本田崇司的境地越发绝望。
他徒劳地调动著所剩不多的子力,却发现每一条看似可能的路径,都早已被对方算死,堵截。
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
事到如今,强烈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挑衅私立月光,何必去嘲讽那个女棋手,更何必在森本落败后,贪图那笔奖金和对方可能露出的狼狈相,而將自己置於如此境地?
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的奖金……辛苦贏来的奖金啊!
就在他万念俱灰,清晰地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直接“詰”死他的王將时——
夏目千景落子了。
但目標,並非他的王將。
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提吃他棋盘上其他尚有活动能力的棋子。
两个解说看见后,都难以置信,隨后激动不已。
“夏目选手居然没有选择直接拿下对局,而是进行『剃光头』行为?”
“看来他已然对私立天豪那边选手的嘲讽烦不胜烦,打算再度用极致羞辱的方式再度碾压对方!”
“这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罕见的一幕,居然在赛场上再次发生,甚至还是那位夏目选手给私立天豪的选手使用?看来夏目选手確实是非常討厌本田选手等人了!”
而观眾们看到后,也不见譁然。
“哈哈哈,这私立天豪的嘲讽不成反被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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