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晌午躺炕上,听著广播嗑瓜子,美得很!”

尤凤霞翘著二郎腿晃脚丫:“爸妈,这玩意先凑合听。等开春,我扛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回来——能看清人脸的那种!”

她心里早算得门儿清:月薪四百,俩月工资就够;电视机票?找王怀海老板搓顿饺子就行——那人见了红烧肉就走不动道,她多燜两锅五花肉,票准到手!

“啥?电视?!”尤爸手一抖,菸灰掉裤子上,“別別別!收音机都够咱祖宗十八代吹牛了!”

尤妈抄起擀麵杖虚晃一下:“敢花几百块买那玩意?信不信我打断你腿!”

尤风霞往椅背上一靠,笑嘻嘻:“钱攥在手里发霉,不如换笑脸啊!您二老乐呵一天,比我赚十天都值!”

这话还没落音,院门“哐当”被推开——隔壁李婶探进半个身子,后头呼啦跟进来二三十號人,挎篮子的、抱娃的、光脚趿拉布鞋的,全挤在门口抻脖子。

“哟!尤家姑娘放广播呢?”

“听说是京城捎回来的『铁匣子』?”

“快让让!我摸摸这玩意烫不烫乎!”

没招呼,不敲门,乡里乡亲就那么熟门熟路往里扎,像回自己家柴房拿扫帚。

“老尤!借广播听会儿行不?”

“凤霞!这匣子咋开关?教教婶!”

“哎哟,这漆水蹭亮蹭亮的,比公社那台还精神!”

夸的人堆成山,酸的人缩墙根——有人盯著尤风霞手腕上新买的塑料錶带直咂嘴,有人瞄著她背包边露出的蓝色工装帽檐直皱眉。

几个婆娘围上来,话里裹著鉤子:

“凤霞啊,这趟回家带的点心匣子都三层高,厂子效益这么旺?”

“小霞,你这才出去仨月,咋瘦了又白净了?啥活计这么养人?”

“丫头,实话告诉婶,一个月挣多少?比公社文书多不?”

她们嘴角含笑,眼神却像筛子——恨不得从尤风霞话缝里抖出点“不对劲”的渣渣来。要是尤凤霞答不上来,

她们立马就嘀咕:

“哟,这丫头八成是被南方大老板包养啦!”

尤凤霞性子直愣愣的,可也在製衣厂当了好几年秘书,耳濡目染,早练出点眼力劲儿。一听这话味儿不对,就知道这群人肚子里没打啥好算盘。她乾脆扬起脸,笑呵呵亮了底:“我现在在寰宇公司上班!那可是个顶顶大的厂子,光工厂就有四座,工人加起来三四千號人!我上个月工资二百出头,下个月开始——翻倍!四百块整!”

这话是她特意说的。

你们酸?行啊,我就把数字甩你脸上,

看你们眼珠子掉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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