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是谁?

还用问吗?

除了郑寡妇,还能有谁进出这屋子跟自家厨房一样顺溜?

“为啥呀?为啥突然动手?”

“我待她还不够好吗?”

“这日子……不是挺踏实的吗?”

他瘫在地上,满脸懵,像被人抽了骨头,

脑子嗡嗡的,想不明白,也不敢信——

那个总笑著给他端茶、帮他捶肩的女人,

怎么一夜之间,就把他的半辈子全搬空了?

“不行!钱必须追回来!”

“那是我的棺材本啊!没了它,我明天就得喝西北风!”

“报警!马上报警!”

“得把她抓回来!让她吐出来!”

易中海没嚎也没摔东西,反倒咬著牙稳住了神。

一万块不是小数,但他更清楚:

钱丟了能再挣,命没了可就真完了。

一个没钱没亲的老人,病不起,跌不起,连药都买不起。

他一把推开自行车,蹬上车座就往外冲,

哐当一声锁好院门,

车轮碾著月光,直奔派出所而去。

四合院里的大娘们早盯紧了动静,

见他黑灯瞎火推出车子,

呼啦一下全聚到巷口,

踮著脚尖、扒著门缝、竖著耳朵——

“嚯!易师傅骑车跑啦!”

“这大半夜的,铁定出事了!”

“郑寡妇真跑了?!”

“跑定了!你没看他额头上汗珠子滚得跟豆子似的?人肯定找不著了!”

“唉,造孽哟……”

此刻,

厂里下班的人早已归家,

街灯亮著,

蝉声歇了,

只有自行车链条“咔啦咔啦”的响,

越骑越远,越骑越慌。不过

厂里头的人,还是有数的。

易中海风风火火衝进派出所值班室,一进门就急得直搓手:“同志!麻烦您给帮个忙,我老伴儿——不对,是刚过门的老婆,今儿中午跑啦!我得报案!”

值班民警正低头整理卷宗,抬头一看,人还喘著粗气,愣了一下:“啊?您说……您媳妇跑了?”

“对!跑了!”

民警眨眨眼,有点懵:“这……咱这儿管的是打架斗殴、偷鸡摸狗、丟自行车、砸玻璃窗,不是管找媳妇的呀。”他下意识摸了摸帽檐,“您这事儿,该去街道办登记,找妇联聊聊,或者让居委会大妈帮您喊一嗓子——『郑老师您家在哪儿?您爱人找您呢!』”

易中海一跺脚:“同志,真不是普通走失!她不光人跑了,连我压箱底的两张存单、还有那对祖传青花瓷碗,全捲走了!那张定期存单上,整整一万七千块!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是明抢啊!”

话音刚落,民警坐直了身子,笔都捏紧了。

一万七?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挣三十来块,全家一年攒不下五百块。谁家丟了二百,能蹲胡同口哭半宿;丟了一万七?够买十辆永久牌自行车,再加两台上海牌电视机了!

民警立刻收起玩笑脸:“身份证带了吗?赶紧拿出来我瞅瞅。”

易中海忙不迭掏兜,把皱巴巴的身份证递过去。民警接过来扫了一眼,又翻开新本子,一笔一划记:

姓名:易中海

年龄:六十八岁(他自己报的)

报案事由:配偶携款潜逃,涉金额壹万柒仟元整,含定期存单一万元伍仟元、活期存单贰仟元,另涉古董物品若干……

写完,他抬眼问:“行了,您从头细说——到底咋回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俩月前,我在西直门劳务市场碰见个女的,姓郑,三十八,说是外地来的,没亲人、没户口、没落脚地,就靠一双脚走到京城来找活儿干……我看她老实,说话也轻声细语,就……就把人领回家了。”

话没说完,民警眼皮跳了跳,没吭声,只把钢笔盖咔噠一声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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