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竖瞳划过一丝玩味和忌惮,他要强大的鬼,可太强大乃至有可能威胁他掌控的鬼...
无惨眯起了眼,空中交缠藤错的藤蔓在瞬间鬆开枝丫,收回无惨的背后。
浑身血淋淋的人自半空中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隨即蜷缩著身躯,像幼儿般,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直至白皙肌肤上血液横流,恍若雪上绽开的红梅。
无惨看著他不停颤抖的身躯,勾起唇角。
天马上要亮了,若是不能化鬼,那便正好被太阳烧成灰烬,若是能將將化鬼却止於此,那么也不过如此。
无惨甚至还派了一根藤蔓在继国家搜寻,最后找了一具已被切去头颅的男尸来,放到了严胜身旁。
头颅横截面的狰狞的血肉和脑浆在地上蔓延,身上是贵族方可穿戴的菊纹和服。
赫然是继国家主。
如果化鬼了,第一时间把亲人吃了就能恢復大半理智呢。
为员工著想的恶趣味好老板將『入职奖励』放在严胜旁边,转身从容不迫的朝外走去,视所有被刀剑钉在地上的鬼於无物。
蜷缩在地的人马尾鬆开,髮丝四散,在长廊间痛苦的颤抖,全身几乎染成血色。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侵蚀著继国严胜的意识与躯壳,他的灵魂在哀鸣,血液在沸腾,他的意识却令人绝望的异常清醒。
他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世上的呢。
他是为了什么重新回这一遭的。
命运再度將他推回这条腌臢的路。
严胜挣扎的掀起眼帘,远处一点日光已然升起,逐渐靠近缓缓降落的月。
天光大亮。
压抑的呻吟呜咽轻轻溢出。
缘一。
回来。
杀了他。
——
晨光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山林间瀰漫著破晓前的湿冷。
雾气渐浓,蜿蜒山道上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缘一摸了摸怀中的竹笛,指尖在笛声上轻轻摩挲。
他想吹响竹笛,可他不敢。
万一把兄长给予的笛子吹坏了怎么办,万一笛声真的唤来了兄长怎么办。
他既渴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恐惧自己的不祥会再次沾染他最重要的人,这种矛盾激烈的撕扯他的心。
缘一向来无欲无求,他不明白父亲大人为何会看见他打败师傅后爆发的兴奋,乃至因为他,如高天之月的兄长被迫搬去三叠屋,过的悽惨可怜。
不明白母亲为何总是看著他哭泣,不明白侍女们为何会为一件新衣服欢喜,不明白家臣会为一句夸奖而振奋。
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他能看透它们的本质,却感受不到它们的温度。
唯独兄长,他有著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执著。
正因如此,他必须离开。
缘一转回眸,再次踏上道路,毫无预兆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停住了脚步。
心口像被利刃穿透般剧痛,这种陌生的痛苦和慌乱情绪让他瞬间不知所措。
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在此刻掀起惊涛骇浪,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好似有人在呼唤他。
...缘....
....回....
缘一猛地回过头。
“兄长....”
缘一喃喃著,隨即猛地转身,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行囊丟了,他浑然不觉,树枝划破了他的脸,他无知无觉。
山路在脚下飞逝,周围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种全身心都被某种情感占据的感觉陌生而可怕,却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在除了见到兄长以外时,真实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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