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茶几,爬上那盘苹果。

苹果皮红红的,泛著光。

苏老太太看著那盘苹果,心里却想著別的事。

她余光瞥见女儿苏雨柔鬢角那几缕白髮,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那是她生的。

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小时候发烧,她抱著跑了两里地去的医院。

上学第一天,她给扎的辫子,红头绳,扎得紧紧的。

出嫁那天,她躲在里屋,没出来送,眼泪流了一脸。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疼?

要是不疼苏雨柔,也不会疼付嫿那个外孙女。

见那孩子第一面,她看见那张脸,就知道是苏雨柔生的。

眉眼像,神气也像。

她心疼那孩子,从小没亲娘的疼,

好不容易自己找回家,还被亲娘一次次伤害。

可最心疼的,还是自己闺女。

偏偏是她,遇到这种倒霉事,

原本还算滋润的日子,一塌糊涂,人也老了几岁,

她老了。

老头子也老了。

这把年纪,谁知道还能活几天?

今天脱了鞋,明天还穿不穿得上,谁说得准?

她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

从小聪明,长得也好,学习好,

就是在感情上,糊涂。

年轻时候一意孤行,嫁给付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后来有了孩子,又分不清里外,

把一个好好的亲生女儿扔在乡下,把个假的捧在手心里疼。

现在假的进去了,真的冷了心,

她又一个人在这儿难受。

她恨铁不成钢。

恨了这么多年。

可恨有什么用?

她要是再不拉一把,以后呢?

等自己和老头子都走了,还有谁还来管这个糊涂闺女?

还有谁来替她,在付嫿那孩子面前说句话?

她看了看苏雨柔,目光轻软下来。

苏雨柔低著头,手指绞著包带,

像小时候做错事等著挨骂的样子。

苏老太太心里嘆了口气。

“妈,”

苏雨柔又开口,“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什么才是重要的,以后我会常来看您和爸,也会……”

“行了。”

苏老太太打断她,声音还是硬的,

但比刚才软了一点点,“这些话,道歉这些话,別跟我说,跟你闺女说去。”

苏雨柔抬头看她,眼眶红了。

“妈……”

苏老太太没应,站起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岳雪买了鱼,你小时候常吵著要吃,等会儿多吃点。”

苏雨柔看著她的背影,眼泪终於掉下来。

中午,厨房里,岳雪正围著围裙洗菜,

付颂川在旁边帮忙切肉,刀工还挺利索。

付游川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手里攥著根葱,傻站著。

“游川,把那头蒜剥了。”岳雪说。

付游川如释重负,赶紧去找蒜。

苏成拎著菜篮子进来,看见付颂川切肉,

夸了一句:“颂川,这刀工可以啊,常做饭?”

“舅妈,你教得好,我以前不怎么做。”

付颂川笑了笑。

岳雪也笑:“这孩子懂事,每次来都帮忙,比我们家苏蓉强多了。”

付游川在旁边剥蒜,听著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看付颂川,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蒜,剥得更认真了些。

苏老太太走进厨房,岳雪回头看了一眼:“妈,您歇著,我们来就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