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

顾言嗤笑一声,隨手將那玉佩捏成粉末,洒入泥水中。

“那些大人物坐在云端,地动山摇也震不到他们,死的只会是底下的替罪羊和百姓。”

他將帐簿合上,揣进怀里,“况且,区区魏皇,还没有跟流云宗叫板的份。”

萧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走吧,天快亮了。”

顾言转身向外走去。

三人走出官窑,雨已经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微露。

原本阴森恐怖的官窑镇,显得格外荒凉。

那些倒在地上的泥俑,隨著第一缕阳光的照射,表面的泥壳纷纷开裂、脱落,露出里面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有的尸体面容安详,有的则充满恐惧。

这一夜,官窑镇除了魔,却也成了真正的鬼镇。

全镇一千四百多口人,活下来的不到一成,若非顾言等人来得及时,怕是都得命丧黄泉。

这些倖存者正从废墟中爬出来,看著满地的尸体,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哭声在清晨的冷风中迴荡,听得人心头直发堵。

顾言站在镇口,看著这人间惨剧,脸上的表情有些漠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心里头门清,泥菩萨虽然死了,可这吃人的世道还在。

只要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还在压榨,只要那贪得无厌的欲望还在蔓延,这世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泥菩萨出现。

届时,这凡人为螻蚁,皇权为监工,仙门为食客的歷史,將会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萧师兄,宋师姐。”

顾言突然开口,“这善后的事,就交给二位了。该报的报,该埋的埋。至於抚恤银两……”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

“拿去换成银子,分给活下来的人吧。虽然不多,可也足以让他们撑到秋收的时候。”

宋红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大人,这可是灵石,您……”

“身外之物罢了。”

顾言摆了摆手,翻身上马,不再多说。

他不想当圣母,但用这些对他来说唾手可得的资源,去换取一点心安,以求未来突破时战胜心魔,他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驾!”

顾言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看著那个在晨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萧尘和宋红久久无言。

“师兄,这位顾大人……”

宋红握著那袋灵石,眼神复杂,“好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萧尘擦了擦剑上的血跡,嘴角带著笑意。

“也许,长寧县这摊死水,真的来了条过江龙。”

……

回到长寧县城,已是正午时分。

顾言没有回镇魔司驻地,而是径直去了城西那家早已关门的扎纸铺。

铺子的大门紧闭,上面贴著官府的封条,锁因为许久不用,早就生锈了。

顾言见四下无人,手指轻轻一点,锁扣弹开。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除了那把值钱的红木椅许是被偷了,不见了踪影,各处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柜檯上还摆著半个没扎完的纸人,那是半年前店內伙计阿福的作品。

顾言走过去,手指划过满是灰尘的柜檯,眼中满是怀念。

这里曾是他苟且偷生的小窝,也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因为他在柜檯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压在砚台下的纸条。

纸条泛黄,纸上是两行截然不同的字跡。

第一行字跡娟秀有力,透著一股女子的细腻:

“上次欠我的酒钱还没还,利息翻倍。活著回来结帐。——宋红。”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笔锋如剑,带著凛冽寒意的字跡:

“若是遇上斩不断的麻烦,传信回司里。我的剑,还算利。——萧尘。”

顾言看著那张纸条,愣了片刻,隨即哑然失笑。

原来,他们早就来过了。

这不仅是一张留言,更是一份无声的默契和关照。

“这两个傢伙……”

顾言摇了摇头,手指一搓,一团青色的火焰腾起,將纸条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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