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殿审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太后!我是侯爷……”陆寒琛还在垂死挣扎。
“唔!”
云照嫌他聒噪,隨手捡起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顺手卸了他的下巴。
沈玉姝则像是一滩烂泥,双眼无神地盯著裴晏清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错了……都错了……我本该是皇子妃的……我本该是皇后的……”
隨著两人的被拖走,太庙广场上终於恢復了清净。
风雪依旧。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道身影之上。
裴晏清坐在轮椅上,玄色的大氅几乎与沈青凰的裙摆交融在一起。他微微仰头,看著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
她的侧脸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夫人。”
裴晏清忽然伸手,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轻轻勾住了沈青凰垂在身侧的小指。
沈青凰身形微顿,低头看他。
只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和阴鷙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后的春水,只倒映著她一人的影子。
“手怎么这般凉?”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心疼。
也不管周围多少双眼睛盯著,裴晏清径直拉过她的手,塞进自己盖著狐裘的膝头,用掌心细细地暖著。
“刚打了几只苍蝇,脏了手,自然就凉了。”沈青凰任由他握著,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以后这种脏活,让云照去做便是。”裴晏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正在擦拭佩刀的云照,“夫人只需站在我身后,看戏就好。”
“站在你身后?”沈青凰挑眉,反手扣住他的脉门,似笑非笑,“世子爷身娇体弱,万一被风吹倒了怎么办?还是我护著你比较稳妥。”
裴晏清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连带著两人交握的手都微微发颤。
“好。”
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地,仿佛要將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那便依夫人所言。这一世,便劳烦夫人,护我周全了。”
“自然。”沈青凰昂首,目光扫视全场,那些原本还想上前攀谈或试探的大臣,在她凌厉的视线下纷纷低下了头。
她推起轮椅,在万眾瞩目之中,一步步走向风雪深处。
“回家。”
“嗯,回家。”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朝文武那一颗颗还在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平静的心。
冬日的大殿之上,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透入骨髓的森寒。
昭明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如山的罪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抑后的徵兆。
堂下,陆寒琛早已没了昔日不可一世的大將军威风。他那一身象徵荣耀的麒麟金甲已被剥去,只著单衣,披头散髮地跪在坚硬的金砖上,膝盖处渗出的血跡染红了地面。在他身旁,沈玉姝缩成一团,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只会机械地颤抖。
“好……好得很!”
昭明帝猛地抓起那本厚厚的奏摺,狠狠砸在陆寒琛的头上,“朕一直以为你是沧海遗珠,是对朕那苦命大哥的补偿!没承想,朕是养了一头要吃人的恶狼!”
奏摺稜角坚硬,陆寒琛额角瞬间崩裂,鲜血顺著眼睫流下,糊住了视线。他不敢擦,只能拼命磕头,咚咚作响:“陛下!臣冤枉!这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陷害微臣!臣对大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忠心耿耿?”
一道清冷讥誚的声音在大殿侧方响起。
裴晏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依旧盖著那条狐裘,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块令牌——那是从陆寒琛亲信身上搜出来的北狄通行令。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沈青凰,温声道:“夫人,他说他忠心耿耿。”
沈青凰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她缓步走到陆寒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丧家之犬。
“你的忠心,是指为了构陷前锋营赵老將军,不惜切断粮道,致使三千忠魂饿死在风雪谷?”
沈青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惊雷般炸响在大殿之中。
陆寒琛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极其隱秘之事,除了死人,不该有人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青凰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的信函,展示给昭明帝,“陛下,这是陆寒琛当年为了夺权,偽造赵老將军通敌信件的底稿,以及他与北狄大將阿史那私下交易的契约。赵家满门忠烈,却因他一己私慾,含冤莫白,全族流放!”
“不仅如此。”
裴晏清接过话头,语气淡淡,却透著掌控生死的漠然,“云照在查抄陆府时,在暗格中发现了一件做工『精良』的龙袍。陆大將军,你是嫌这一品军侯做得不痛快,想坐坐上面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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