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布网
“是!”
“去吧。”沈青凰挥了挥手,“告诉厨房,这几日世子的汤药里,多加一味凝神静气的茯苓。戏台子要搭好,总得让主角有力气唱下去。”
白芷和云珠领命而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裴晏清缓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长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在给太子设套?”他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刚刚用过的特殊墨锭上。
“夫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沈青凰反问。这府里,没什么能瞒得过临江月的江主。
“你倒是胆子大。”裴晏清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拿边关將领做筏子,一旦被发现,就是通敌的大罪。”
“那也要看,是哪个边关將领。”沈青凰唇角微勾,“镇守北疆的赵冀將军,是周家的远亲,为人刚正不阿,最是忠君爱国,从不参与党爭。太子最多疑,也最自负。越是这样不可能的人,他反而越会相信其中有诈。他会觉得,是我们故意用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来做掩护。”
裴晏清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智慧与狠辣,第一次,真正將她视作了可以並肩的同类。
“你这齣『引蛇出洞』,还缺个关键的引子。”他淡淡道,“光有书信,不够。太子生性多疑,不见兔子不撒鹰。”
“所以,需要夫君你,配合我演好这齣戏。”沈青凰直视著他,“我需要你,见一见赵將军的『密使』。”
裴晏清的眉梢轻轻一挑:“哦?我临江月的月主云照,倒是可以扮一扮。只是,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跟赵將军通了信?”
“你不会。”沈青凰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你若想谋反,根本不必等到今日,更不会用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蠢办法。”她看著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病弱的表象,看到他內心深处的骄傲与不屑,“你想做的,远比一个皇位,要复杂得多。”
裴晏清闻言,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一语道破了他隱藏最深的秘密。
这世上,人人都以为他恋栈权位,只有她,看透了他对那把龙椅的……鄙夷。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是心意被窥破的无奈,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就陪你演这一场戏。只是,沈青凰,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齣戏一旦开锣,再想收场,可就由不得你我了。”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沈青凰的眼中,是绝对的自信与冷静。
……
三日后的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国公府的后门。
云照一身风尘僕僕的边关斥候打扮,脸上还特意化了风霜的痕跡,被管家一路引著,进了裴晏清的书房。
而此刻,在清暉园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后,青雀正蜷缩著身子,死死盯著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亲眼看到那个斥候打扮的男人进了院子,也亲眼看到沈青凰的丫鬟白芷在门口紧张地四下张望,隨即飞快地关上了门。
一切都和她偷看到的那封信,对上了!
书房內。
云照一改往日的风流不羈,压低了声音,学著边关將士的粗糲口吻:“世子,將军的意思是,『北风』已经备好,只等京城一声『惊雷』。只是……那批『粮草』数目太大,若是走漏了风声……”
裴晏清坐在主位上,裹著厚厚的狐裘,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时不时便低咳几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將军多虑了。”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朝廷的目光,如今都在南边的水患上。北疆……正是天赐良机。你回去告诉將军,让他放手去做。这里有我,有国公府,还有……周家。”
“周家?”云照故作惊讶。
“不错。”沈青凰坐在一旁,亲自为云照倒了杯茶,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母亲已经说服了舅舅。周家的船队,会以运送丝绸药材为名,分批將东西送到指定地点。这是路线图,你带回去,务必亲手交给將军。”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递了过去。
云照接过地图,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世子妃这句话,末將就放心了!那……这是將军让末將带来的『信物』,请世子过目。”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雕刻著苍鹰的兵符,双手奉上。
裴晏清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接过了兵符,放在烛火下细细端详。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响动。
沈青凰与裴晏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
鱼儿,彻底上鉤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