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沈玉姝手边的一只粉彩缠枝莲纹茶盏,被她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那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
沈青凰!
又是沈青凰!
她不仅算计了军粮库,抽空了他们的釜底之薪,竟然还……还用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功劳!
这根本就是阳谋!
她眼睁睁地看著沈青凰在做“善事”,在收拢民心,在博取美名,可她能做什么?
去告诉百姓,国公府的賑灾是假的?
是別有用心?
还是去阻止百姓买平价粮?
无论是哪一种,她沈玉姝和陆寒琛,都会立刻被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
“啊——!”
沈玉姝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脸上那张精心偽装的柔弱面具彻底崩裂,只剩下嫉妒与怨毒交织的扭曲。
她模仿沈青凰前世的轨跡,处处抢夺先机,结果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沈青凰,却用她想都想不到的雷霆手段,將她前世赖以成功的基石,一步步敲碎,然后用那些碎片,为自己铺就了一条更璀璨的登天之路!
陆寒琛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状若疯癲的沈玉姝,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化作了冰冷的厌弃。
他再一次,因为这个女人的“先知”,而沦为了別人的踏脚石。
……
国公府与外界的风雨飘摇不同,这里依旧温暖如春,一室静謐。
裴晏清正执著一把小小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君子兰的叶片。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手中是什么绝世珍品。
沈青凰坐在他对面,膝上摊著一本帐册,指尖划过一笔笔支出的款项,神色淡然。
“夫人。”裴晏清剪下一片微黄的叶子,头也不抬,声音里却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听说,陆家今天很热闹,摔碎了一套上好的粉彩茶盏呢。”
他的临江月,消息总是最快的。
沈青凰翻过一页帐册,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一套茶盏而已,她若是气得狠了,把陆家掀了才好。”
“呵……”裴晏清低笑出声,放下了银剪。他抬起那双瀲灩的桃花眼,深深地凝视著她,“夫人这招『阳谋』,用得可是比我的『阴谋』还要狠。分时段售粮,避免人群拥挤踩踏;每人限购两斗,杜绝富户囤积居奇;最妙的,还是那麻袋上四个大字,简直是……诛心之笔。”
他缓缓踱步到她身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一丝蛊惑的亲昵:“沈玉姝自以为得了天机,想要开仓济民,收拢人心。夫人却让她连开仓的机会都没有,然后用她最想用的法子,將这天大的功劳和名望,稳稳地安在了国公府的头上,安在了……你自己的头上。”
他看著她清丽冷冽的侧脸,看著她纤长睫毛下那双不起波澜的凤眸,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痒。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总能在他以为已经看透她时,展露出更惊人的、更吸引他的一面。
“她不是喜欢模仿我,喜欢抢我的东西么?”沈青凰终於合上了帐册,抬眸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他含笑的俊容。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锐如刀的弧度。
“那我就让她好好看看,真正的好东西,她连边都摸不著。我还要让她亲眼看著,她费尽心机想要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回到我手里的。这种只能看、不能碰、还得拍手称讚的感觉,想必……滋味不错。”
裴晏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將她鬢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微凉的肌肤。
“確实不错。”他低声呢喃,声音繾綣而磁性,“夫人这步棋,一石三鸟。其一,解了京中燃眉之急,让陛下和朝臣都承了我们国公府的情;其二,为国公府博得万家生佛的美名,日后谁想动我们,都得掂量掂量百姓的唾沫星子;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將沈玉姝和陆寒琛,架在了火上烤。”
沈青凰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国公府如今风头正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但当这棵树的根,深深扎进了万千百姓的心里时,再大的风,也轻易吹不倒了。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时的报復,而是长久的、坚不可摧的安稳。
“这还不够。”沈青凰的视线转向窗外,看著那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芭蕉叶,凤眸中一片深寒,“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让他们听了这满城的讚誉,接下来,自然也要让他们尝尝,被这同一批人……恨入骨髓的滋味。”
“哦?”裴晏清来了兴致,他索性在她身侧坐下,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把玩,“夫人还有后招?”
“鱼饵已经撒下,鱼儿也已经围了过来。”沈青凰任由他握著,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接下来,自然是要告诉它们,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抽回手,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刻著“凤鸣阁”字样的令牌,递到裴晏清面前。
“世子,该让你的人,去散播一些……『流言』了。”
裴晏清看著那枚令牌,再看看她眼中那抹狡黠而冰冷的寒光,嘴角的笑意愈发纵容而宠溺。
他的夫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好。”他接过令牌,反手又將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相扣,声音里是斩钉截铁的承诺,“都听你的。”
窗外,雨势渐歇。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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