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和前世一模一样
“夫人且安心喝茶。”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声音繾綣,“好戏,才刚刚开场。”
……
西山大营,军粮库。
陆寒琛身披蓑衣,任由冰冷的雨水顺著盔甲的缝隙渗入,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亲兵,马蹄踏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污水。
粮库守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吏,姓钱,见了陆寒琛出示的手令,脸上堆满了为难的苦笑。
“陆將军,您这可真是……来得不巧啊。”钱主簿搓著手,一脸的歉意。
陆寒琛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钱主簿这是何意?本將奉命前来调粮賑灾,莫非你要抗命不成?”
“不敢不敢!”钱主簿嚇得连连摆手,连忙引著他往粮库深处走去,“將军,您自己看吧。”
厚重的库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陆寒琛定睛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偌大的粮仓之內,空空荡荡!
別说堆积如山的粮草,就连地上散落的米粒都寻不见几颗!
只有几个角落里,孤零零地立著几个空荡荡的粮囤,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到来。
“粮食呢?!”陆寒琛一把揪住钱主簿的衣领,双目赤红,厉声咆哮,“这里的粮食呢?!足足五万石军粮,都到哪里去了?!”
钱主簿被他嚇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將……將军息怒!这粮食……半个月前,就……就被人调走了啊!”
“半个月前?!”陆寒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擅动京畿军粮?!”
“是……是云照公子……”钱主簿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兵部火漆大印的调令文书,“半月前,云照公子持北境镇北大將军的紧急军令而来,说是北境与韃靼起了衝突,军情十万火急,急需粮草支援!兵部连夜核验,便將库中……库中所有的存粮,都……都调拨去北境了……”
云照!
临江月的月主!
陆寒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而且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天还晴著,谁能想到今日会有滔天大水?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並且提前设下了这个局!
一个让他一头撞进去,摔得粉身碎骨的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他满心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手,此刻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棋子!
沈玉姝的“预知”,在另一股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他,陆寒琛,兴师动眾而来,如今却要空手而归,即將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那张素来冷酷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比锅底还要黑,充满了屈辱、愤怒与不甘。
……
同一时刻,国公府。
云照一脚踏进书房,便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水,夸张地叫嚷起来:“哎哟喂,这鬼天气,可真是要把小爷这身新做的云锦袍子给毁了!晏清,青凰弟妹,你们这儿可真是清净。”
他自来熟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才笑嘻嘻地看向裴晏清:“江主,您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绝了!姓陆的那张脸,我派人去看了,嘖嘖,据说比恭房里的石头都臭!怕是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怀疑人生呢。”
裴晏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將面前一碟精致的梅花糕推到了沈青凰手边。
沈青凰捏起一块,却没有吃,只是看著云照,清冷地开口:“北境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云照拍著胸脯保证,“镇北大將军是我爹的过命交情,我拿了你的信物,再编个由头,说有批重要的『货物』需要用军粮的名义掩护运送,他二话不说就盖了印。那批粮食早就被我们的人半路截胡,分批运到城外咱们自己的庄子里了,半粒米都没少。”
他说著,又促狭地冲裴晏清挤了挤眼:“不过话说回来,晏清,你为了给弟妹出气,连镇北大將军的人情都用上了,可真是大手笔啊。”
裴晏清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简单的一句话,让云照的嬉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裴晏清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名为“认真”的东西。
沈青凰执著梅花糕的手指微微一顿,心湖泛起一丝涟漪,却又被她迅速压下。
她抬眸,看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凤眸中一片冰寒。
“这只是第一步。”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裴晏清,“沈玉姝和陆寒琛的登天梯,才刚刚被我们抽掉了第一节。接下来,我要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民怨滔天,无路可走。”
裴晏清凝视著她清丽冷冽的侧脸,看著她眼中燃烧的復仇火焰,非但没有觉得可怖,反而觉得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在其中绽放,灼热而耀眼。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握著她的手也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承诺般的份量。
“好。”他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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