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网动
长代表行动,三短指向归霞坊。
墨氏接到这个信號会在归霞坊主动露出破绽,用一枚弃子换猎物出洞。
指令刻完后木屑自燃,暗绿火焰只烧了不到一息就灭了。
墨氏在铺子里经营了三年,断尾的时候到了。
归霞坊丹药铺子夜,墨氏在柜檯后坐到第六个深夜。
铺子门板一直没开,街口杂货摊和对街酒楼二楼的慕容家暗桩还在,那盏灵灯一直亮著。
枯藤鼓胀时渗出的暗绿灵光是一长三短。
墨氏盯著枯藤看了三息,一长三短不是继续等。
段真在第六天改变了指令格式,让她在归霞坊主动露出破绽,把紫金峰的目光引过来。
段真等了六天没等到猎物出洞,拿她当敲门砖。
噬魂印在丹田里跳了一下。
墨氏从袖中摸出一枚没有刻字的空白玉简,墨家的魂玉简只刻在玉髓纹路里,不激活魂力就看不到。
她在玉简最內层刻了一行字,墨家最后一脉,死在灵州。
刻完后她把玉简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埋进后堂墙角的青砖缝里,砖缝里灌了从墨家祖地带出来的一小撮黑土,土里混著祠堂匾额上刮下来的漆粉。
墨氏直起腰,铺子里的算盘还是那几粒珠子没拨。
然后她把门板缝上那道暗绿色禁制抹掉,重新贴了一道更显眼的。
禁制贴上去之后门缝边缘渗出极淡的绿光,暗绿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慕容家暗桩不用神识扫都能用肉眼看见。
一个死士主动给自己贴了一道请帖。
紫金峰偏殿,铁山靠在石阶上,手掌上缠的布条今天又换了新的,比之前都厚。
他从靴筒里抽出那团旧布条扔进丹炉废料口,扔的时候嘴唇扯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布包。
“少主,换了把刀。”
布包拆开,里面是一柄新陌刀,刀身比之前那把厚了整整一指,刀脊加了三道暗槽,槽里嵌了火铜矿砂。
刀柄包裹的皮条换成了三层犀皮,缠法从单层螺旋改成了八字交叉,每一圈都拉得极紧。
铁山把新刀往地上一拄,刀柄在石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上回那把烫得握不住,刀身烧红了不敢捡。”
他用缠著布条的手掌从刀脊上蹭过去,槽里火铜砂在灵灯光下泛著暗红光泽。
“这把管够。再烫也是烫刀,不是烫手。”
慕容玄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影铜边角料,在火燎原顺手捡的。
他將影铜嵌进紫金战戟戟柄末端那道战损的凹痕里,矿石嵌入后发出一声极细的气响。
戟在段真的神识里会比实际轻三分。
铁山把陌刀往肩上一搁。
“少主,真当饵。”
他没加问號,每个字都像从石头上碾过去。
“饵在网里才安全。”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从石案上提起来,满山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今晚的风比昨天更急。
程玄在石案前头也没抬,六角阵盘的银光映在他血红的眼眶里,第二十三道阵纹框架已拼合超过七成。
其中一截自行亮起的银光在归霞坊方向稳定闪烁,墨氏的铺子那道光比之前亮了三成。
“她在主动放光。”
程玄抬手点了一下那道扩散的暗绿光斑,光斑在阵盘投影上缓缓扩散,像一滴墨落在砚台上缓缓晕开。
墨氏撕了偽装,一个藏了三年的暗桩把自己从影子变成了路灯。
慕容玄澈的目光钉在阵盘上那道扩散的暗绿光斑上。
“她知道自己被卖了。”
他把紫金战戟搁在石案边缘,经脉今晚最后一轮修復,明天出关。
墨氏在归霞坊给他铺了一条不得不去的大路,段真在矿洞里等著他走上去,两条路在旧驛道三里外碰头,碰头点已经画好了硃砂线。
石案上阵盘银光忽然又闪了一下,矿洞方向那道极细银丝自己亮了。
程玄的眼眶本来就熬得血红,银丝亮的那一下让他眼眶边缘又多了一道银边。
“他在调试感应节点,今夜第三次。”
程玄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半截。
“前两次之间隔了至少两个时辰,这次只隔了不到一炷香,他在等烦了。”
慕容玄澈把慕容绝標好的路线玉简攥进掌心,转身走回修炼室。
石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前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这时候他的人头还是他自己的。后天就不一定了。”
修炼室石壁上赤金色光芒重新亮起,肾水宫碧光最后一次裹住裂痕经脉,两条白线在碧光中缓缓隱去。
第二道橘黄火纹在封禁中涨缩的节奏比六天前快了一丝,它在感应到宿主经脉即將修復后变得更加活跃。
归霞坊街角旧石灯的暗绿灯光在夜风中晃了一下,墨氏铺子门板缝上那道禁制更亮了,亮到对街酒楼二楼暗桩不用神识就能数清禁制上的符文笔画。
废弃火铜矿洞深处,段真第三次把影铜矿石拆下来又嵌回去,感应节点的震颤频率在识海中从平直线变成微微起伏。
锁魂骨在袖中温在前臂上,骨片边缘符文纹路压出的红印已经深到他不去在意了。
三百年来每次出任务这把骨头都揣在同一个位置,这次也是。
天木说这是最后一次,事成之后帮他突破元婴,这话三百年前也说过。
信一半。
够用了。
风从矿洞口灌进来,裹著紫极竹海的竹叶涩味,满山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紫金峰方向的灵力波动在段真的感应节点上画出一道微微起伏的曲线。
矿洞口的风又急了一层,紫极竹海的竹叶涩味裹著矿洞深处的磷光腐气,两股味道在夜色中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网,哪边是猎物的喘息。
这一夜谁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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