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桿枪的枪尾都抵在后脚跟上,枪桿入土六寸,稳如山岳。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瞳孔骤缩。

"吁——!"

他本能地一拉韁绳,想要让战马停下。

但战马根本停不住。

衝锋的惯性太大了。战马嘶鸣著,前蹄离地,想要跃过那道枪林——

下一刻,三层枪尖同时刺出。

"噗嗤——"

战马的胸膛被枪尖刺穿,整个身子掛在长枪上,四蹄乱蹬,鲜血喷涌而出。

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落地,就被第二层的枪尖穿透了肩膀。

他惨叫一声,掛在长枪上,眼睁睁地看著更多的战马撞上来。

"砰——!砰——!砰——!"

一匹接一匹的战马撞上枪阵,被枪尖刺穿,掛在阵前。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流,染红了握枪的手。

长枪兵们咬著牙,脚死死蹬住地面,枪桿被撞得嘎吱作响,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枪桿断了,就捡起地上的备用枪。

战马撞过来,就用身体顶住枪尾。

阵型,纹丝不动。

有的骑兵想绕开正面,从侧翼衝进去。

但侧翼有刀盾手。

五十面盾牌斜斜举著,盾面朝外,形成一道斜坡。

战马撞上去,前蹄踏在盾面上,直接往外滑了出去,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盾牌后面的刀就劈了下来。

"杀——!"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

童贯站在大旗下,脸色变了。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铁骑撞上那道枪阵,就像浪花撞上礁石,碎得粉身碎骨。

"这……这是什么阵法?"张副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童贯没有回答。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法。三层长枪层层叠叠,枪尖斜斜朝上,像一只张开刺的刺蝟。骑兵撞上去,不是被刺穿,就是被逼停。

最可怕的是那些长枪兵。

被战马撞得东倒西歪,却没有一个人逃跑。断了枪就换枪,伤了手就换手,死死守住阵线,寸步不让。

这不是草寇。

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

童贯的手紧紧攥著马鞭,指节都泛了青。

三千铁骑,衝到阵前,竟然没有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阵线,岿然不动。

"这阵法……"张副將咽了口唾沫,"好厉害!"

童贯的眼睛眯了起来。

號角再次响起。

撤退的號角。

衝锋的骑兵如潮水般退了下来。

第一波攻击,失败了。

战场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人马杂陈,鲜血染红了谷口的泥土。

——

高坡上,武松放下了举起的手。

"武头领,挡住了!"身边的士兵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鲁智深咧嘴笑了:"洒家说什么来著?这阵法,敌人没见过。"

杨志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长出了一口气。

挡住了。三千铁骑,就这么被挡住了。

他看向武松,眼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阵法是武松一手布置的,长枪怎么摆,刀盾怎么配,弓弩手什么时候射,射什么部位,全是武松定的章程。

如今看来,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武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上的尸体和尘土,落在远处那面童字大旗上。

这只是第一波。

童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

大旗下,童贯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帅,"张副將凑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惶恐,"要不要……"

童贯猛地转过头,眼中寒光一闪。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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