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枢密!"韩世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將……末將有罪!"

帐中一片死寂。

童贯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盯著跪在地上的韩世忠——满身血污,盔甲残破,身后只有百余骑狼狈跟隨。

"五千人马。"童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带走五千人马,就带回来这点人?"

韩世忠额头抵在地上:"末將中了埋伏!那伙贼寇——"

"废物!"

茶盏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童贯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五千人马打不过几个山贼?韩世忠,你是不是把本枢密的脸丟尽了?"

"末將该死!"韩世忠不敢抬头,"贼寇在丘陵地带设下埋伏,两面夹击,末將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童贯冷笑一声,"你是禁军出身,连斥候都不派?连地形都不查?"

韩世忠哑口无言。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衝进来,单膝跪地:"童枢密!探马来报,贼寇已经收兵回营,战场上……战场上官军尸首遍地!"

童贯身子晃了晃,扶住案几才站稳。

"死了多少人?"

"三百余人阵亡,五十多人被俘,战马、刀枪、盔甲……全被贼寇缴了去。"

"三百余人!"童贯一拳砸在案几上,"三百余人!"

帐中几个参將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韩世忠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末將愿戴罪立功!再给末將一次机会——"

"机会?"童贯走到韩世忠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你还有脸要机会?"

韩世忠不敢说话。

童贯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停下脚步,沉声道:"来人,把韩世忠押下去,听候发落!"

两名亲兵上前,架起韩世忠就往外拖。

"慢著!"

一个声音响起。帐帘掀开,一名幕僚走了进来,拱手道:"枢密息怒。临阵换將,军心不稳。韩將军虽有过失,但戴罪立功,或可一用。"

童贯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本枢密还要给他脸?"

"非也。"幕僚压低声音,"只是当务之急,是弄清贼寇底细。韩將军既然吃过他们的亏,对贼寇的战法必有了解。杀了他,这些情报就没了。"

童贯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放开他。"

亲兵鬆开韩世忠。韩世忠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谢恩:"多谢枢密不杀之恩!"

"少废话。"童贯冷冷道,"把你遇伏的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漏一个字,本枢密亲自砍了你!"

韩世忠不敢隱瞒,將追击铁牛、误入丘陵、两面伏击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童贯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是说,那伙贼寇先用小股人马引你追击,然后把你引进埋伏圈,两面夹击?"

"正是!"韩世忠咬牙道,"那领头的叫什么铁牛,一路佯败后撤,末將一心追杀,没想到……"

"没想到中了圈套。"童贯打断他,"这是诱敌深入的老套路,你这个蠢货也能上当!"

韩世忠不敢辩驳。

童贯背著手在帐中转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来人!传本枢密將令——"

"枢密请讲!"

"从今往后,各部稳扎稳打,不许贪功冒进!遇到贼寇骚扰,不准追击!先查明地形,再做定夺!"

"遵命!"

"再传令前军,放慢行军速度,每行五里,必须派斥候探查前后左右,確认安全后再走!"

"遵命!"

"还有——"童贯眯起眼睛,"派探马盯紧贼寇动向,本枢密要知道那姓武的下一步想干什么!"

传令兵领命而去。

幕僚凑上前,低声道:"枢密,贼寇这是想拖住咱们,不让咱们快速推进。"

"本枢密又不是瞎子。"童贯冷笑,"他想拖,本枢密偏不上当。十万大军,还怕他几千人?稳住阵脚,找到他们的主力,再一举歼灭!"

"枢密英明!"

童贯没再说话,目光望向帐外,眼中杀意凛然。

一名幕僚凑上前,低声道:"枢密,要不要让宋江军上前?禁军连吃败仗,士气低落,不如让梁山那帮人去消耗贼军……"

童贯沉吟片刻:"再给韩世忠一次机会。他若还是不中用……"他冷哼一声,"那就让宋江军顶上去。"

幕僚应诺退下。

童贯心里盘算著:宋江军是梁山出身,跟武松那边有旧交情,现在就让他们上,万一阵前倒戈,那可就满盘皆输了。但禁军要是再吃败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拿宋江军当炮灰消耗武松的兵力,等双方都打疲了,再让禁军收拾残局。

这笔帐,童贯算得清清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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