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还想说什么,武松抬手往前一指。
高俅跑得太急,身上的披风不知什么时候掛在了路边的荆棘上,被扯掉了。他那件绣著金龙的太尉官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更可笑的是,他骑马的姿势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不会骑马的软蛋。若不是有亲兵护著,怕是早就摔下马去了。
"你看他那副德行。"武松指著高俅的背影,"像不像丧家之犬?"
林冲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高俅在马背上顛得东倒西歪,头髮散乱,盔甲歪斜,活脱脱一个被人撵得走投无路的野狗。
堂堂朝廷太尉,殿前都指挥使,就这模样?
林冲咬著牙,一字一句:"我林冲这辈子,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会有机会的。"武松鬆开了手,"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一辈子。"
高俅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那面歪斜的太尉大旗也看不见了。
林冲重重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场。
山坳里到处都是官军的尸体。鲁智深的禪杖还在挥舞,正在收拾最后几个抵抗的溃兵。杨志站在西侧的高坡上,宝刀拄地,身前躺著四具校尉的尸体。史进从北面的小路上走过来,三尖两刃刀染满鲜血。
"武头领!"一个士兵跑过来稟报,"官军大败,逃跑的有两三千人,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降了!"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
林冲站在他身边,目光还盯著高俅消失的方向。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俅今天跑了,但他丟了兵、丟了將、丟了脸。回去之后,他怎么跟朝廷交代?"
林冲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一声:"他会说是中了埋伏,会把罪过推到死人头上。"
"那又怎样?"武松说,"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他带了三万人来,能带几个回去?朝廷那些人又不是瞎子。"
林冲没接话。
武松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官道边上,朝著高俅消失的方向大喊:"高俅!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一辈子!"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远处只有马蹄踏起的烟尘,高俅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武松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鲁智深迎了上来,禪杖上还掛著碎肉,咧嘴笑道:"武二哥,这仗打得痛快!洒家的禪杖都砸弯了!"
武松看了一眼他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果然杖身有些变形。
"洒家数了数,光洒家一个人就打死了三十多个狗官兵!"鲁智深拍著胸脯,"这些狗腿子,就该这么收拾!"
杨志也走了过来,宝刀归鞘,脸上带著疲惫和痛快混杂的神情。
"那四个校尉都是硬骨头,一个个都不怕死。"杨志说,"可惜了,武艺都不差,偏偏给狗官卖命。"
史进跟在后头,嚷嚷道:"北边那条小路上,跑了有七八十个溃兵,俺都没追上。"
"跑了就跑了。"武松说,"让他们回去给高俅报信,就说武松在落马坡等著他。"
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冲却笑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望著官道的方向,眼神阴沉。
武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林教头,这笔帐咱们慢慢算。高俅今天跑了,但他跑不了第二次。"
林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山坳里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拢武器鎧甲,押解俘虏。到处都是欢呼声和叫喊声。
一个士兵跑过来,满脸兴奋:"武头领!咱们贏了!大胜了!"
武松握紧朴刀,看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看著满地的官军尸体,看著远处烟尘散尽的官道——
"走,回去。"
他迈步往山坳里走,身后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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