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李逵暴吼一声,提起板斧就要劈过来。
武松不躲不闪,直直地看著他。
斧子停在半空中。
李逵的手在抖。
那双铜铃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场面僵住了。李逵的嘍囉们大气都不敢出,武松这边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良久,李逵慢慢放下了斧子。
"俺……俺不信。"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哥哥不会害俺……"
"我没说宋江害你。"武松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是说,宋江那条路,走不通。招安是死路一条,到头来大家都没好下场。我不想走那条路,所以我离开。"
李逵低著头,不说话。
"铁牛,今天这事,你回去怎么跟宋江交代,是你的事。"武松退后两步,"可你想清楚一件事今晚你要是动了手,砍死砍伤的,都是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敌的兄弟。这笔帐,你算得清吗?"
李逵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武松转身,朝自己人走去。
"咱们走。"
鲁智深和林冲对视一眼,带著队伍开始移动。经过李逵身边时,每个人都紧握著兵器,防著他突然动手。
但李逵没有。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武松的人一个接一个从他面前走过。三百多人,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逵才像是回过神来。
"大……大哥!"一个嘍囉凑上来,"咱们追不追?"
李逵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
那嘍囉嚇得往后一缩。
"追个屁!"李逵一脚把他踹开,"滚!都给老子滚回去!"
嘍囉们慌忙后退,谁也不敢多问。
李逵独自站在岸边,望著武松离去的方向。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想起武松说的那些话,越想越乱,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
"哥哥……不会害俺……"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会的……"
可那两把板斧,始终没有再举起来。
……
武松带著队伍快步前行。
史进跟在他身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武二哥,那黑廝真的不追了?"
"不会追了。"武松没有回头。
"他那么听宋江的话,你几句话就能说动他?"史进有些不信。
武松笑了笑:"李逵这个人,脑子简单,可心不坏。他认死理,可他分得清谁是真心待他好,谁是拿他当刀使。"
林冲从后面赶上来:"二郎,你那番话……说得好。"
"不过是实话。"武松嘆了口气,"招安那条路,本来就是死路。宋江看不明白,李逵更看不明白。我只是把事情掰开了说给他听。"
"他能听进去多少?"杨志问道。
"听进去一成就够了。"武松加快脚步,"今晚他放了咱们,回去怎么跟宋江交代,那是他的事。可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还以为要大干一场,结果二郎动动嘴皮子就把人打发了。这嘴上功夫,洒家服了!"
武松摇摇头:"今晚是运气。要是换个人来追,怕是没这么好说话。"
"不管怎么说,"林冲道,"咱们算是彻底离开梁山地界了。"
武松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茫茫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那座水泊、那座山寨、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人,都被黑暗吞没了。
"走吧。"他收回目光,"前面的路还长。"
队伍继续向前,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远处,传来几声夜梟的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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