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的马车穿过夜色,稳稳地停在了正门前。

虽然夜已深,但范府內依旧灯火通明。

柳姨娘带著范若若和范思辙,早已在厅堂等候多时。见到父子三人平安归来,柳姨娘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尤其是看到范墨被滕子京推著进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装的),但精神尚可,她更是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范墨,在她眼里可不是那个討人厌的继子,而是范府的定海神针,更是她傻儿子的“带路人”。

“老爷,回来了?”柳姨娘迎上前,亲自帮范建解下披风,“厨房备了参汤,先喝口热的。”

“嗯。”范建点点头,神色虽有些疲惫,但眼底却透著一股精光。

“二哥!大哥!”

范思辙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范墨的袖口和怀里,仿佛那里藏著什么绝世珍宝,“怎么样?怎么样?生意谈成了吗?银子带回来了吗?”

“思辙!没规矩!”柳姨娘瞪了他一眼。

“无妨。”范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范思辙的脑袋,“都在书房呢。走吧,父亲,有些事,咱们家里人关起门来细说。”

范建深深看了范墨一眼,挥了挥手:“都去书房。把周围守好了,十丈之內,不许有人靠近。”

“是。”柳姨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谈大事,连忙去安排心腹。

……

范府,內书房。

厚重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书房內只剩下了范家的四个男人:范建、范墨、范閒,以及正襟危坐、一脸期待的范思辙。

范建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墨儿。”

范建的声音低沉,“在宫里,你说你给了谢必安五十万两银子买路。我知道那是骗陛下的。但是……”

范建放茶杯,目光如炬。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陛下虽然暂时没深究,但若是日后查出你拿不出这笔钱,或者这笔钱的去向不明,那就是大祸。”

“而且,为父很好奇。”

范建盯著范墨的眼睛。

“你在北齐,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户部的密探回报,最近有大批不明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范家名下的几个空壳商號?”

作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范建对资金流动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虽然“天网”做得隱蔽,但规模太大了,难免会有些蛛丝马跡。

范墨没有急著回答。

他转动轮椅,来到书桌旁。

“思辙,过来。”范墨招了招手。

“哎!大哥!”范思辙屁顛屁顛地跑过去。

“把这个箱子打开。”

范墨指了指滕子京刚刚搬进来的一个黑漆漆的铁皮箱子。

范思辙咽了口口水,颤抖著手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咔嚓。”

箱盖掀开。

下一秒。

整个书房仿佛都被照亮了。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厚厚的纸张。那是银票。

大额的、庆余堂通兑的、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滯的银票!

“嘶——”

范思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辈子就在梦里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

范建也站了起来,走到箱子旁,隨手拿起一叠。

一千两一张。这一叠就是十万两。

而箱子里,足足有十几叠!

“一百五十万两。”

范墨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噗——咳咳咳!”

正在喝茶看戏的范閒直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他知道大哥有钱,知道红楼书局赚钱,但他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啊!这才几个月?抢钱也没这么快吧?

“多少?!”范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是户部尚书,经手的银子数以亿计,但那是国库的钱!范家虽然富贵,但一年的结余也不过几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相当於范家几十年的积蓄!甚至抵得上国库半个月的税收!

“父亲,您没听错。”

范墨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不是银子,而是废纸。

“这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而且,这只是现金。”

“这只是我们在北齐『红楼书局』以及相关產业链,这三个月的净利润。”

“三个月?!”范建手一抖,银票掉回箱子里。

“大哥……你……你是財神爷转世吗?”范思辙已经跪在地上,抱著范墨的大腿,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收徒吧!求求你了!让我给你当帐房先生都行!”

范墨踢了踢范思辙:“起来,还没完呢。”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帐册。

这本帐册比之前嚇唬柳姨娘的那本要厚得多,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诡异的鬼面图腾。

“父亲,钱只是表象。”

范墨翻开帐册,推到范建面前。

“您看看这个。”

范建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翻开了帐册。

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从震惊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惊骇。

帐册上记录的,不仅仅是书局的卖书收入。

【北齐上京分號:限量版盲盒收益,三十万两。】

【琉璃器皿特供皇室:收益二十万两,换取免税权。】

【接管原沈重走私线路:茶叶、瓷器、丝绸入北齐,战马、铁矿入南庆。首月流水:八十万两。】

【与北齐国库司合作:垄断上京纸张供应……】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对北齐经济命脉的一次渗透。

“你……你这是在……”

范建合上帐册,看著范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是在用钱,控制北齐?”

“算是吧。”

范墨微微一笑,“父亲,您是户部尚书,您最清楚。打仗,打的是钱粮。治国,治的也是钱粮。”

“北齐虽然军事强大,但商业落后,物资匱乏。”

“我用《红楼梦》这种文化產品打开缺口,用琉璃这种奢侈品收割贵族財富,再用走私线路控制他们的物资流通。”

“现在的北齐上京,有一半的贵妇人在给我送钱,有一半的官员在用我的货。”

“甚至连那位小皇帝,都在指望我书局的分红来充实內帑,对抗太后。”

范墨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就是——金钱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没有国界,只有利益。只要我不倒,北齐的经济命脉,就有一半握在我们范家手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范閒看著大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在搞“文化输出”,没想到大哥是在搞“经济殖民”!这手段,简直比现代的跨国资本大鱷还要狠!

范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言语。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个身残志坚的聪明人,顶多会做点小生意。

但他万万没想到,范墨的格局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以商乱国!以商制国!

“墨儿……”

范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陛下知道又如何?”

范墨反问。

“我赚的是北齐人的钱,流的是北齐人的血。这钱最后有一大部分会流回南庆,变成父亲您户部帐面上的税收,变成边军的粮草。”

“陛下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