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的死,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深潭,激起的涟漪在隨后的几天里,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北齐朝堂。

太后虽然震怒,但在上杉虎“平叛有功”的强势姿態下,在无数关於沈重“通敌卖国、私吞內库”的铁证面前,这位掌控北齐多年的老妇人不得不选择了弃车保帅。

沈家被抄,锦衣卫大清洗。

曾经只手遮天的沈重一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而那个原本被视为傀儡的小皇帝战豆豆,却在这场风波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趁机安插亲信,收回了锦衣卫的大部分权力。

上京城,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

……

三日后,红楼书局后院。

这里如今已经是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前厅里,无数贵妇人为了抢购《红楼梦》的新章节和限量版手办而挥金如土;而后院,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范墨坐在轮椅上,面前摆著一张刚刚绘製完成的北齐商业版图。

“尊主。”

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沈家留下的那几条走私暗线,已经被我们的人全盘接手了。太后那边虽然有所察觉,但碍於舆论和证据,没敢动。”

“她不敢动。”

范墨头也没回,淡淡道,“沈重贪的那些钱,有一半是流向太后宫里的。现在沈重死了,太后怕我把帐本公之於眾,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锦衣卫那边呢?”

“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是皇帝的人。他对我们在上京的生意一路绿灯,甚至……”影子顿了顿,有些怪异地说道,“甚至还派了专人来保护书局,说是怕有宵小捣乱。”

“那是保护费。”

范墨笑了笑,將一枚印章盖在地图上。

“看来,那位陛下已经迫不及待要来收帐了。”

话音刚落。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没有通报,没有侍卫,只有两个人影穿过月亮门,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便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他——或者说她,正是北齐皇帝,战豆豆。

跟在她身后的,自然是那个离不开的海棠朵朵。

“范先生,別来无恙。”

战豆豆走进院子,看著范墨,眼神复杂。

几天前,她还想杀了这个看穿她秘密的男人。但现在,看著沈重的下场,看著锦衣卫大权的回归,她对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草民见过陛下。”

范墨微微欠身,並没有行跪拜大礼。在这里,他们是盟友,是合伙人。

“你们聊,我去前面看看新出的话本。”

海棠朵朵很识趣,摆摆手就溜了,临走前还没忘顺走桌上的一盘点心。

院子里,只剩下范墨和战豆豆。

“沈重死了。”

战豆豆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范墨,“你做到了。”

“是陛下做到了。”

范墨给他倒了一杯茶,“若没有陛下在朝堂上的配合,上杉虎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接管局面。”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战豆豆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紧紧地握著,“范墨,你是个魔鬼。”

“哦?”范墨挑眉。

“你利用了所有人。”战豆豆盯著他的眼睛,“你利用了上杉虎的孝心,利用了沈重的贪婪,利用了朕的野心,甚至……利用了太后的恐惧。”

“你把北齐的朝堂当成了棋盘,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

“结果呢?”范墨反问,“陛下输了吗?”

战豆豆沉默了。

她没输。

相反,她是最大的贏家。沈重一死,太后断了一臂,锦衣卫回归皇权,她离真正的亲政,只差一步之遥。

“朕没输,但朕怕。”

战豆豆嘆了口气,“朕怕有一天,你会把这手段用到朕的身上。”

“放心。”

范墨笑了,笑得很温和,就像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大哥哥。

“我对皇位没兴趣,对统治北齐也没兴趣。”

“我只是个商人。”

范墨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推到战豆豆面前。

“这是红楼书局这几天的分红,还有接手沈重走私线后的第一笔收益。”

战豆豆扫了一眼那叠银票,瞳孔微微一缩。

这数目……足以养活一支万人的精锐军队!

“这么多?”战豆豆惊讶道。

“这只是开始。”

范墨淡淡道,“陛下,想要对抗太后,想要真正掌握这个国家,光有权是不够的,还得有钱。有钱,才能养兵;有钱,才能收买人心。”

“这些钱,有一半是你的军费。”

“剩下的一半,我会投入到新的生意里。琉璃、香水、肥皂……我会把南庆最赚钱的东西都搬到北齐来。”

“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范墨看著战豆豆,语气真诚。

“只要陛下不负我,我就是陛下最坚实的钱袋子。”

战豆豆看著眼前的银票,又看著范墨。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范墨能如此自信。因为他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利益。

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猜忌和恐惧,都可以暂时放下。

“好。”

战豆豆收起银票,眼神变得坚定。

“朕答应你。只要朕在位一天,范家在北齐的生意,无人敢动。”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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