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吁出一口气。

三个月。

周文清盘算著,就是化肥的研製工期再长,架不住秦王倾力研究,最多再等三个月,他那两个所谓的“鱼饵”就都该“掛上鉤”了。

到了那时,大约便是他与那位千古一帝坦诚相见的时候。

最多三个月,这一个两个的,就都该扒马甲了。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极为关键。

眼下,他尚是一介白身,身处乡野,看似诸事勿扰,轻鬆自在,但也正因如此,他必须在这段难得的“缓衝期”里,提前铺好路,做好准备。

对於李斯,交往这些时日,周文清看得分明,这位未来的大秦丞相,確有建功立业、位极人臣的野心,行事亦不乏果决与手腕,但若说谋权篡位,嬴政在一日,任由赵高如何蹦躂,他也绝对不敢胡为。

他贪恋权位,却更为惜命;胸怀野心,但深諳进退之道,其忠诚的底线,始终繫於秦王一身。

“既然如此,”周文清指尖轻叩膝头,眼中闪过思量,“不如给他多找点『正经事』干。”

让李斯的精力与才智,更多地耗费在“建功立业”的正途上,用更多更多的政绩、法典、文治来填充他的野心,同时用身后青史之名加以引导,反覆薰陶,最好给他醃入味去!

这样一个忙於打造功业、顾虑身后评价的李斯,只会把自己和大秦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很难再行差踏错了。

至於赵高……

周文清眼神微冷,那绝非安分守己之辈。

一个凭藉机巧与揣摩上意而身居要职的宦官,其野心与破坏力,往往隱藏在谦卑顺从的表象之下,犹如暗礁,平时不显,却足以在关键时刻顛覆航船。

对此人,需格外留意,早作提防。

还好秦王近日一定会往来此院,那位深得倚重的近侍,早晚有碰面之时,到时候再细细观察,到底是留之,还是……除之。

念头一转,心思便落在了最为关键之处——秦始皇,嬴政。

周文清希望能在这为期不长的三个月里,於对方心中,刻下一个足够鲜明且正面的初始印记。

简单的说,就是“人设”。

这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或將为未来庙堂之上,他们之间的君臣相处模式定下难以轻易更改的基调。

然而,他这“初印象”……呃,至少从表面看,恐怕与“汲汲营营”、“热衷名利”毫不沾边,甚至显得有些过於“淡泊”了。

几次三番推拒招揽,连“留书寻死”的戏码都上演过,周文清心下不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但愿……”

他望著星空,低声自语,寄託浓厚的期许,“秦王能將对我『不慕虚名』的认知,转化为对某些『非常之举』的额外包容吧。”

周文清仰头饮尽杯中余茶,目光沉静。

一定会的。

他对此有著篤定的判断,也对那位千古一帝怀有足够的信心。

嬴政或许手段雷霆,但其胸襟气魄与识人之明,同样旷古烁今。

只要自己能让他確信,自己確是一个心怀大义、有真才实学且愿为秦所用的“士”,而非心怀叵测或徒有虚名之辈,这位雄主便绝不会因些许“特立独行”的表象而错失人才。

是的,特立独行。

周文清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身处这礼法森严的朝代,他实难保证自己那些深植於心的现代习惯,不会在无意间流露,被放大为“离经叛道”乃至“心怀叵测”的罪证。

並非要全然摒弃自我,偽装成另一个人——那既难长久,亦违本心。

他须在持守本真、展现价值的同时,更审慎地体察、顺应这个时代的明暗规则,避免因无心之失而徒惹非议,横生枝节。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天资卓绝之士,必然需要一个摸索过渡期。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周文清轻嘆一声,目光却並未退缩。

“阿秋!”

他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这夜风確实有些凉了,该回……等等!

若是一个……体弱多病、需常將养之人,世人是否天然便多几分宽宥,少几分戒心?

周文清越想越觉得,这或许是个值得细细琢磨的“人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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