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扶苏心思,父亲的期许
“先生。”
他开口,声音尚带稚气,却字字清晰,努力压住那因激动而微颤的尾音。
“桥松……桥松仰慕先生才学,更敬重先生仁心,教诲乡童,开启蒙昧,且从父...亲口中听闻先生才华品格,桥松虽愚钝,亦心嚮往之。”
他略微直起身,却没有完全抬头,目光恭顺地落在周文清身前的地面上,略微顿了一顿,稍稍措辞语言,打好腹稿才继续说:
“桥松自知年幼学浅,见识短薄,然,桥松向学之心赤诚,不畏寒暑,不惧艰辛,恳请先生……不弃桥松资质平庸,允我列於门墙之下,隨侍左右,聆听教诲!”
言罢,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一动不动,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內心极致的紧张与期盼。
他没有等待父王做主,也没有看向嬴政寻求支持,而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独立而郑重地向师长发出了最诚挚的请求。
这不仅仅是对学问的渴望,更像是一个孩子,在小心翼翼地、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庄重的方式,去爭取一条最可能让最崇拜的父王为自己骄傲的道路。
院落里静了一瞬。
嬴政显然也被扶苏这难得的主动惊了一下,隨即,欣慰与讚赏涌入眼底。
扶苏这孩子,以往总觉得他性情温厚有余,却少了几分逼人的锐气与决断。
如今看来,未尝不是咸阳章台宫的巍峨宫墙与繁复礼制,无形中束缚了孩童的天性。
不过也许是扶苏跟周文清真的有缘,不然怎么会仅仅一面就如此相合嚮往。
將他带到这里,带到周文清面前,或许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心念转动,轻嘆一声,举步上前,站在扶苏身后半步之处,目光沉静地投向周文清。
“子澄兄,”嬴政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儿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愿,不知子澄兄……可否容他留在身侧,多聆听些教诲,日常也便於考校其心性根骨,若经些时日,兄台觉得此子尚堪雕琢……”
他略作停顿,双手抬起,朝著周文清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愈发恳切:
“可否请子澄兄,將他收在门下,多加指点?”
既然吾儿已经主动展露了这份心志,嬴政又怎会不愿意配合,此刻,他並非以君王之尊下达諭令,而是以一位父亲的身份,为了儿子的前途与品性,向一位自己真心认可的贤能之士,发出平等而郑重的请託。
或者说,来此之前,他於车驾中反覆思量过诸多引子与说辞,总觉得隔了一层。
眼前这般情景,子有向学之诚,父有託付之切,师有考量之权,这才是他心目中最自然、也最理想的局面。
周文清面上亦收敛了隨和,显露出郑重之色。
且不论这请託是来自千古一帝,单说今日种种,本就是他暗自期盼、有意促成的,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他没有立刻去扶仍躬身行礼的扶苏,而是先转向嬴政,端正地还了一礼,神色认真答道。
“赵兄言重了,文清何德何能,敢当如此重託?然,小公子赤诚可见,赵兄信重至此,文清……亦不敢轻忽。”
他这才转身,伸出双手,稳稳托住扶苏的手臂,將他扶起。
扶苏顺著他的力道站直身子,小脸还带著刚才的紧张和期盼,微微泛红,那双眼睛却清亮亮的,一眨不眨,紧紧望著周文清。
周文清看著他清澈的眼眸,温声道:“桥松,你既有此心,你父亲也这样期许,我要是再推辞,就是不近人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吧。”
太棒了!扶苏几乎要欢呼出声。
扶苏没有丝毫犹豫,退后一步,再次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更为隆重的礼,声音清亮:
“学生桥松,多谢先生,必勤学修心,不负先生与父亲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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