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达成共识,便一同转身,朝著与悬崖相反的方向,摸索前行。

李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谎话是编了一大箩筐,身份也偽装得煞有介事,可这位周公子,显然还没对他敞开心扉,提到自身困境就含糊带过。

看来想立刻把人往大王那边领,是没戏了,只能先用这个编造的刻意与其相仿的身份慢慢磨,循循善诱。

他正琢磨著下一步该怎么“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见解”。

这样既能摸一摸此人心中沟壑,最好还能让他让对自己引为知己,顺便潜移默化地灌输点“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

脑子里转得飞快,脚下步伐就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周文清本就有些发热,且除了早上那顿朝食,一整天水米未进,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被李斯这突然一提速,他跟著就有些吃力。

开口喊人走慢些?笑话!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刚还义正辞严劝人,那叫一个凛然大义,这会儿自己先不行了?!

他不要面子的嘛?!

周文清心一横,咬紧后槽牙继续闷头前行。

他记得前面不远有块平地,能生火避风,暂时歇歇脚,原想再撑一段应当无事。

谁料到走著走著,眼前突然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像是飞进了一千只知了,嗡鸣不止。

坏了!高估自己了!

“李……”

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这含糊微弱的一声。

紧接著,眼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光影也彻底被黑暗吞没,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前倒去。

希望这山里野兽出没的传闻是假——这是他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最后一个清晰又无力的念头。

他周文清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吗?!

“周文清?!”

李斯心中一惊,好在眼疾手快,在他彻底倒地前猛地伸手,一把捞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托住了他的后背。

入手之处,只觉得周文清身体滚烫,触手却冷汗涔涔,李斯心头一凛。

伤寒高热,在这荒郊野岭,是有可能要命的!

所有试探、引导、徐徐图之的计划,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李斯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小心却迅速地將昏迷的周文清背到背上,努力忆著来时的方向,迈步疾走,同时深深吸一口气。

“来人!速来人接应——!”

——————

周文清是被渴醒的,昏沉混沌间,他下意识含糊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喉咙生疼:

“阿一……水……”

“公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文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李一正守在榻边,手里端著陶碗,盛一勺凑到他唇边。

“水,公子,先喝点水,缓一缓。”

润了润喉,喉咙舒服了一些,记忆渐渐回笼……

周文清猛地瞪大了眼睛。

“阿一,我怎么……回来了?”

“公子您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李一表情有些复杂,他低下头將空碗轻轻放到一旁的矮几上,闷声说:

“昨日万幸有李公子,背著你往林外走,正好遇到我,才带您回来。”

说著,侧身退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老郎中。

老郎中依旧是那副清癯模样,背著他那標誌性的旧药箱,他上前两步,在榻边坐下,也不多言,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周文清腕上。

他凝神细辨了片刻,又观察了一下末了,他收回手,对站在一旁的李一微微頷首。

“脉象虽仍虚弱,但已平稳许多,热已退,还需静养调理,切勿再劳神伤身。”

李一立刻点头应下。

周文清这才注意到这个老郎中,诧异道:“老先生?您不是说去云游行医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

老郎中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没想好怎么回答。

幸好李一及时上前,他將一碗粥递到周文清面前,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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