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紧绷的下頜线条微微放鬆,目光从那道倩影身上收回。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细密的震颤。极西之处,原本死寂的荒野地平线上,腾起滚滚黄烟。
腥臊的妖气隔著数十里便扑面而来,紧接著是万千兽吼匯聚成的声浪,如海啸般撞击著眾人的耳膜。
烟尘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赤红的双目连成一片火海,正沿著护宗大阵破碎的缺口,向著紫炼门核心腹地疯狂倾泻。
周开眼底寒光炸裂,能把这么多畜生悄无声息运到眼皮子底下,除了荣天宫那帮杂碎动用了空间重宝,不做他想。
紫炼门山门大开,无数遁光逆著兽潮冲天而起。法宝的彩芒与妖兽赤红的瞳光在半空对撞,血肉撕裂的闷响盖过了原本的雷鸣。
周开瞳孔深处光华一闪,磅礴的神识瞬息覆盖方圆万里。
漫山兽潮看著声势骇人,却无一头六阶大妖压阵。荣天宫打的一手好算盘,用这群六阶以下的炮灰当蝗虫撒,足以將紫炼门的化神长老钉死在地面,令祭坛那边无人可依。
云层深处一声炸雷,又一道劫光毫无徵兆地坠落。
惨白的雷光將天地映得透亮,却掩不住那一抹更为森寒的细线。
一道剑气贴著雷柱的阴影游出,无声割裂空间,直指靠山老祖並无防备的后颈。
“找死!”
周开厉喝一声,背脊之上亮起刺目的青白光华。
苍穹翼迎风怒展,虚空留下一道焦黑的残影,真身卡在剑光必经之路上。
剑气临体前一瞬,一面重盾凭空截断了去路。
周开单臂贯力,將灼血盾狠狠顿在虚空,盾面血纹光华大炽。
金属爆鸣声炸响,声浪化作实体涟漪扩散,周遭肆虐的雷火竟被这股震盪生生压灭。
灼血盾悲鸣不止,盾身向下沉了半寸,又被周开生生顶了回去。
崩碎的剑芒如乱溅的铁雨,疯狂切割周开的护体灵光,激起连串火星。
他借力后撤半步,身后苍穹翼一振,卸去余劲,悬停於祭坛上空。
“孔长庚?亏你问剑阁平日里自詡剑道正宗,原来这一手『背后捅刀』的剑法才是你们的镇阁绝学。这一剑又快又阴,怕是在阴沟里练了不少年头吧?”
前方虚空破碎,两道人影踏著空间碎片走出。
“好快的遁速。”
孔长庚脚踏一朵虚空剑莲,负手俯瞰,周身剑意不仅未敛,反而愈发凛冽。他目光扫过周开,语气淡漠得仿佛在宣读律令。
“魔道妖人逆天而行,人人得而诛之。本座替天行道,何须拘泥形式?周开,你灵剑宗的手伸得太长了。念你修行不易,此刻退去,本座既往不咎。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开嗤笑一声,视线扫过远处天边。
那里苍穹如沸,灵光炸裂的辉芒甚至盖过了头顶的雷云。
两头血冠天鹅双翼展开足有千丈,宛如垂天之云。那头吞日蟒身躯蜿蜒盘踞山脉之间,鳞片崩飞,嘶吼声震得虚空波纹激盪。
巨蟒腹下,五名返虚修士领著千余人依山结阵,浩瀚灵力匯成洪流倒灌入妖躯。
血鸦道人周身被漆黑的鸦群风暴包裹,手中惨白骨棒每一次砸落,都以此带动漫天血煞,正与那两头天鹅游斗。
那是血煞教传承重宝,血冥骨棒,棒身缠绕浓稠血气,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蚀出一道道腥臭白烟。
“捞好处就捞好处,扯什么除魔卫道的大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周开见那边的战团还算安稳,目光重新锁死面前二人。
“今日你们若杀了靠山老祖,明日怕是就要借著这股『大义』找上瀲灩宗。再过几日,恐怕连我灵剑宗都要遭难。两位不如等蒋道友应劫过后,再让他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二位喝杯茶如何?”
九宸圣君脚下,那尊三足鼎猛地一沉,“阁下若是在拖延时间,那这算盘怕是打错了。莫要以为侥倖灭杀了蹄、鯤两头老妖便能目中无人。说到底,那两头蠢货不过是个空有法力、却连件像样的通天灵宝都没有的货色罢了。”
话音刚落,又一道天劫轰然落下。
回应他的是苍穹深处一声撕裂耳膜的爆鸣。
这一道劫雷不似之前,竟呈现出诡异的紫金之色,粗如山岳。那白骨巨舰甚至来不及悲鸣,便在触碰雷光的剎那掀飞出去,雷柱贯穿而下,毫无阻滯地碾碎青色护盾,將祭坛中央的靠山老祖彻底淹没。
雷光散去,靠山老祖萎顿在地,张口呕出一大口鲜血。
护法三人身形剧晃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剧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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