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兰没有试图突围,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了了。他要用自己的命,给小刘创造一线生机。

另一个被按住的警卫战士猛地暴起,用身体撞倒敌人,死死抱住两个土匪的大腿。“小刘!跑!回去报信!!”

小刘从窗户翻了出去,摔在后院泥地上。他刚一抬头,一个守在后窗的土匪便狞笑著举起大刀扑来。“就等你呢!”

小刘不退反进,合身撞进土匪怀里,从腰间抽出刺刀狠狠地捅进对方心窝,搅动!

推开尸体,冲向拴马桩。

“砰!砰!砰!”

金谷兰手中双枪疯狂咆哮,每一发子弹都带著他对这个世道的不甘。

直到……

“咔。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在嘈杂的聚义厅里显得那么微弱。

十几把雪亮的大刀,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劈了下来。

鲜血溅满了整个酒桌。

金谷兰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滚圆。

小刘听著聚义厅里渐渐停歇的枪声,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金队长没了。

抹了一把泪,翻身上马。

“驾!!”

战马吃痛,四蹄蹬开泥土,撞翻了两个试图阻拦的嘍囉,衝破寨门。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小刘趴在马背上,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他不敢回头,他背著金队长的命,背著血海深仇!

……

高唐县,纵队临时营地。

伙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陈锋挽著袖子,脸上沾著点点麵粉,正耐心地教一群北方汉子包南方的抄手。“皮要薄,馅要少,这么一捏就成了,懂了没?”

战士们笨手笨脚,笑声闹成一片。

赵德发脸上掛著笑,嘟囔著“夭寿哦,这么吃得造多少粮食”。

打了胜仗,队伍扩充,人心齐,这日子有奔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衝进了伙房。

“队长!”

是小刘,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著,脸上全是血和泪。

伙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刘扑通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金大哥……牺牲了!在金郝庄,被詹化堂那伙畜生……砍死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陈锋手里的抄手,被他无意识地捏紧,肉馅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他缓慢地將那个破了的抄手,轻轻放在案板上。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手上的麵粉和油渍,指关节都泛白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眾人头皮发麻,呼吸都不敢大声。

擦乾净手,陈锋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声音平淡。

“別包了。”

“老蔫儿,集合特战队。彪子,集合队伍。给四辆卡车都加满油。”

“告诉同志们,”陈锋环视眾人,“今晚不吃抄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去金郝庄,吃席。”

孔武走了过来,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锋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淡,带著决绝。

“金谷兰牺牲了。”

孔武默默地转身,嘴唇微动,低声念叨著。

“子曰,『以直报怨』……《公羊》有云,『九世之讎犹可报也』!”

整个营地,气氛变了,肃杀之气四溢。

那些刚刚加入纵队的新兵们,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斯文的最高指挥官,露出了他那森白獠牙。

他们也第一次懂了,在这支队伍里,同袍二字,是用命来写,用血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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