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挑起眉,抿了抿唇,伸手將范筑先引到城门口一间民房里。

窗户不透光,昏黄油灯爆开火花,发出噼啪声。

陈锋和范筑先相对而坐。

道袍被陈锋隨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便服。

范筑先手指捻著鬍鬚,眉峰压落,瞳仁收窄。

“陈队长,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玩聊斋了。”

陈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范筑先面前的碗倒满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悠悠坐下。

“范专员,这鲁西北的风,硬。水,凉。”陈锋端起碗,喝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鬼子就在黄河北岸磨刀,韩主席润了,南京的大官们隔著几千里地发通电。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范筑先眉毛拧成更厉害。

他盯著陈锋的眼睛,。

“你不是普通人物。”范筑先抖动鬍鬚,“我到这里也整整一年了,这鲁西北有名號的人早就有所耳闻了,你们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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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双脚啪地一声併拢。

他挺直了腰,对著范筑先,敬了一个標准军礼。原本眉眼皆弯,眸光狡黠,此刻眉峰耸立,瞳仁里的光骤然凝定,展露出坚毅。

“八路军鲁西北抗日游击队,队长,陈锋!”

“向范专员,报到!”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黑烟驱散了漂浮的灰尘。

“嗯?!”范筑先瞳孔骤缩,手一顿,拔下了两根花白鬍鬚,“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人?”

“我是中国人!”陈锋放下手,迎著他的目光,“国难当头,你我都是中国人!范专员,我敬您是条汉子,才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不是分什么红的白的的时候,是活著的中国人,怎么打跑畜生,把这片地守住!”

他眼睛瞥向门外,身子前倾。“如今这局势,南京那边都在喊『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延安那边也在讲『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范专员,您不会,还......”

“我明白!”范筑先眯著眼,留下一条缝。“鲁西北遍地是土匪、红枪会、大刀会。他们是没文化,是迷信,甚至干过坏事。但他们也是中国人,他们不想当亡国奴!我也想把他们聚起来!”

“你的想法是?”范筑先声音沙哑。

“皮骨相依。”陈锋吐出四个字。

“您是皮,名正言顺的鲁西北抗日总司令,应付南京,联络各路好汉,把这面大旗扯起来。我是骨,负责带著弟兄们,一刀一枪地跟鬼子干!不止是鲁西北!咱们联手把这片齐鲁大地上的鬼子,悉数歼灭!”

范筑先猛地抬头,蹙著眉盯著陈锋,良久。“小友,口气不小啊!”

不是鲁西北,是齐鲁大地!不是驱逐,是歼灭!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眼里的坦诚和疯狂。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可他妈的,他心动了。

大丈夫生当一死,何惜赴死抗寇路!

守土有责!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南京让他撤,同僚劝他走。可走了,这鲁西北上千万的百姓怎么办?

他抿了抿唇,“小友,你说的老夫热血沸腾,可是空想可不行啊!”

陈锋微微挑起嘴角,坐回对面。“范专员,我有个计划,就是我要当大贤良师!”

范筑先蹙起眉头,“怎么?你消遣老夫?”

陈锋哈哈一笑,看向范筑先。“哪敢,我是认真,我要在这齐鲁大地上撒下种子,就如这高唐一样!谁说我们抗日纵队只有一百支队了,有需要的话可以一千个支队,一万个支队!”

范筑先捋著鬍鬚,定定看著陈锋。

“您用您的声望召集人来,我负责把这些人变成战力。一明一暗,一皮一骨。咱们双贏!您看,这买卖,做得做不得?”

范筑先呼吸急促了几分,眸子一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就按你说的,回到聊城,我便以行政督察专员的名义,號召各路民团归附,只要愿意抗日,既往不咎!来啊!笔墨伺候!”

陈锋愣了一下,喊人拿来了纸笔。

范筑先铺开发黄的草纸,提笔蘸满墨,手腕悬停。

“守土有责,裂眥北视,决不南渡……”

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越来越大,宣泄胸中所有的憋屈和决心。

“……誓率我游击健儿及武装民眾,以与倭奴相周旋。成败利钝,在所不计,鞠躬尽瘁,亦所不辞!”

最后一笔落下,他將毛笔重重一掷。

“陈队长,这齣戏,我范某人,陪你唱了!回去通报全国,范筑先誓死抗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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