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手指就没离开过扳机。

他看著眼前这个叫孔武的巨汉,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抽搐、不成人形的桂军特务,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帮人来路不明,出手又狠又黑,比他见过的土匪还像土匪。

“南寧来的?政工干部?”马六声音沙哑,枪口微微抬高一寸。“介绍信。”

身后,小战士石根和十几个战士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这群来路不明的“书生”。

孔武客气地拱了拱手。“应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展开,递上一封信。

马六偏头对李听风示意了一下。“听风,你来。”

李听风凑上来,接过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烟盒纸。纸上没字,只有三行毫无规律的数字。

李听风手指在数字上飞快划过,另一只手摸出一本《三民主义》,快速翻到某一页,指尖在字里行间跳跃比对。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合上书本,抬头看向马六,点了点头。

马六肩膀这才松下来,吐出一口气。『等晚上夜深了,让听风发报再確认一次。』

他咧开嘴,“孔同志,对不住,你们一路辛苦了!”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孔武摆了摆手,“我等奉命前来,协助陈旅长整肃军纪,教授思想。这些,都是我的学生,日后独立旅团营的政委和教导员。”

他指了指身后那十六个壮汉。

马六嘴角抽了抽,又看向更后面的十几个“书童”。

“那他们呢?连指导员?”

“他们?”孔武眯了眯眼,捋了捋山羊鬍,“还不够格,圣人之言还没学通透。”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群“书童”一个个面黄肌瘦,跟旁边那十六尊铁塔一比,简直就是一群鸡崽子。

眾人沉默的点头,可能是肌肉还没练到位,不够格当指导员。

“陈旅长不在城里?”孔武目光越过马六看向周围。

“旅长带主力出去给咱们爭取时间了。”马六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这不,城里几百號伤员,得休养。”

孔武捋著鬍鬚点了点头。

“孔先生,你们……是咋过来的?”李听风好奇地打量著,“从南寧到这,山路崎嶇,桂军明岗暗哨,你们这才十三天……”

孔武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看著眾人瞪大的眼珠子,他耐心『翻译』。“圣人的意思是,射箭能不能射穿皮肉不重要,重要的是力气大不大!力气不够大,怎么把道理『射』进別人的脑子里?所以我这些学生,平日里只练两样东西,读圣贤书明理,练麒麟臂服人!”

他话音刚落,恰好两个战士正嘿咻嘿咻地想把一箱子弹搬上城墙,累得满头大汗。他的一个弟子走过去,双手抓住箱子上的绳套,胳膊上肌肉坟起,青布长衫绷紧。

“起!”

一声低喝,那至少一百五十斤的弹药箱,被他提了起来,臂膀微沉倏然发力,顺著通道几步跨上去,將箱子稳稳噹噹撂在了城墙上。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听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六也是一脸震撼,他终於明白地上那些特务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了。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声呻吟。

眾人这才想起被孔武隨手扔在那儿的那龙。

“丟!”那龙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了围著的一圈人,连滚带爬地跪好,“好汉!长官!我……我坦白!我交代!你们想知道什么?”

为了不被“物理教化”,那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从覃连芳如何暴怒,如何集结了第24师主力,又如何请来了第19师黎世穀,总兵力近万人,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昨天,昨天陈旅长他们又打了场大胜仗,把覃连芳的先头部队打残了!覃连芳气疯了,才派我们来偷袭龙胜断后路的!”

听到这话,马六和李听风眼睛都红了。旅长又打了个大胜仗!

孔武深吸一口气,衝著远方一拱手,“困守孤城,外有强敌,不思突围,反出重拳击敌要害,为同志们爭取时间。此等气魄,此等手笔……陈锐之,真国士也!””

孔武眼神灼热,“马同志,可有办法联络上陈旅长?”

“旅长走的时候还真留了话,”马六压低声音,“要是龙胜有人来袭了,就说明他改主意了!让咱们去........去一个地方等他!”他挠了挠头,眼珠转了转,看向李听风。“咳咳!明天出发前我们才知道去哪!是吧?听风!”

李听风眨巴眨巴眼睛,“马叔,我还是喜欢別人叫我半斤。”

马六嘴角抽搐,“是吧?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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