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有人每天给我换衣服、洗脸、梳头?”

准提:“……”

这问题,他真没预料到。

他有些木然地答:“塑像无需吃穿。”

“凡人顶多给塑像擦拭香灰。”

罗念一撇嘴,立刻摇头:

“那我不要当。”

准提:“……”

全场:“……”

准提难得露出一点惊讶:“为何?”

“小女王。”

“这是无上荣光。”

“世人供奉,香火鼎盛。”

“汝可藉此广度童心之善。”

罗念一本正经地反问:

“那我是不是要每天坐著不动?”

“不能乱跑?”

“不能隨便吃东西?”

“不能隨便去別人家玩?”

“还要一直笑著,不许皱眉,不许生气?”

准提被问得一愣一愣,最终艰难挤出一句:“菩萨……当庄严。”

罗念当即“嘖”了一声:

“那更不要了。”

“我才不要每天坐在那里假笑。”

“我现在可以亲自给小朋友发糖,亲自去看他们吃饭。”

“为什么要坐在庙庙里,看別人给我点香,就不能自己动?”

她说著说著,越想越觉得不划算,小手一挥:

“当菩萨,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要!”

准提:“……”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封神拉拢方案”,被一句“不好玩”给全盘否定。

罗天在一旁笑得不轻。

“准提。”

“你低估我女儿了。”

“她要的是――玩世界,不是被世界供著。”

“你给她一个『当偶像』的机会,她不稀罕。”

“你要说『给她办一个大型游乐场』,她可能还会认真考虑一下。”

哪吒在旁边笑得抱锅直打滚:“这叫『拒绝架空式封神』!”

连神农都忍不住笑道:“这菩萨一当,童心就没了。”

“念儿不肯,是好事。”

准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很少如此“吃瘪”。

“你不想当。”

他沉声道,“那你可知——”

“若你不肯受我西方之封,將来洪荒眾生若自发立『童心菩萨』之像,你若不应,反而落了『无慈心』之名。”

罗天淡淡:“谁说她不应?”

准提一愣。

罗天转头,对罗念道:

“念儿。”

“如果別的小朋友自己想给你画画、立牌子。”

“你理不理?”

罗念想都没想:“当然理!”

“他们画画给我,我肯定要看!”

“他们给我写信,我也要回!”

她又补了一句:“但是――”

“如果是坏人给我立牌子。”

“我就把牌子拆了!”

准提:“……”

罗天看向准提,笑意意味深长:

“听到了吗?”

“她不拒绝『民间供奉』。”

“但前提是――”

“供奉她的人,真心对孩子好。”

“不是拿她当招牌,继续饿孩子。”

“你们西方若要立什么『童心菩萨庙』。”

“可以。”

“条件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在庙里跪的人,不得有十四岁以下的。”

“孩子来,只能坐,只能听故事。”

“不能跪太久。”

“第二,凡掛她名號的庙,必须设糖罐。”

“每日有固定时辰,给穷小孩发糖、发饭。”

“第三,凡在庙里对著她塑像许愿『愿我的孩子吃苦悟道』的家长。”

“愿力自动反弹到自己身上。”

“孩子免苦。”

“父母挨一挨。”

话音落下,须弥山上的佛光剧烈一颤。

准提几乎要跳起来:

“这哪里是立庙?!”

“这是――”

“开亲子乐园!!!”

接引在远处看得嘴角直抽。

他不得不承认――

罗天这三条,把“童心菩萨庙”的功能,从“供奉菩萨”改成了“保障儿童权益站”。

罗念听得两眼放光:

“这个好!”

“以后谁敢打著我的名义,去打小朋友屁股――”

“我就让爸爸拆他庙!”

准提感觉整座须弥山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罗天动手,而是因为――

天道在笑。

一种看不见的规则力量,在罗天的话语之后,悄悄落下印记:

【凡以“童心”、“儿童”、“童子护法”等为名之道场。】

【一经掛名,即视为签署“儿童优先条款”。】

【违者,果报自受。】

准提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行。”

“贫道记下了。”

他咬著牙,道出了这一句。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记,天道也已经记了。

罗天微微頷首:

“那从今以后。”

“谁真心为孩子好,供奉『童心菩萨』,我女儿不会拒绝。”

“谁嘴上说为孩子好,手里还在加码『第三种苦』。”

“那每一炷香,每一声『童心菩萨保佑』――”

“都记在你的帐上。”

“准提。”

“你承不承?”

准提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闭眼点头:

“承。”

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受。

――自己,不再是站在规则之上的“制定者”。

而是被人拉下来,被一本名叫《罗念的小本本》的东西记帐的“被管理对象”。

……

日暮西沉,须弥山上的顏色渐渐暗下来。

苦修道场外,则仍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温暖光。

小沙弥们吃了饭,睡了午觉,又听了半场被频频打断、不得不修修补补的“苦行经”,最后竟聚在一起,围著圆果和罗念,从各自的家乡聊到糖、聊到鱼、聊到未来某一天“念完经回家给娘做饭”。

罗念趴在桌子上,手里抓著一颗小糖,眼睛亮晶晶地听著。

哪吒坐在旁边,背靠著大门,怀里抱著锅,嘴里还叼著一串“安心果”,看起来像个打完仗回来蹭饭的少年兵。

罗天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忽然轻轻眯起眼睛。

他感知到――人道长河西段,有一缕极细极细的支流,悄悄偏了一点点。

那支流本该匯入“西方苦修”的大河,如今却绕了一个小小的弯,先流经了一座写著“罗念检查站”的小石碑,再缓缓入西方。

【西方之苦。】

【从此多了一道“糖”的前置条件。】

这就是“童心”的重量。

轻得像羽毛,重得能压弯规则。

“夫君。”

云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念儿今天,很厉害。”

罗天笑了笑:“她今天,学会了一个词。”

“什么词?”

“拒绝。”

“拒绝被当招牌。”

“拒绝別人拿她的名义去折腾孩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也学会了另一个词――”

“如果要用她的名字,那要先过她的规则。”

云霄轻轻笑出声:“这叫――”

“有脾气的善良。”

罗天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目光穿过须弥山,看向更远的中洲、大商、西岐、人族各地。

“西方这一摊。”

“暂时收一收。”

“接下来――”

“该往东走了。”

“封神的棋局,不能让他们玩得太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在桌上睡著、手里还攥著一颗糖不放的小女王。

“念儿吃饱了,睡够了。”

“下一场――”

“带她去看一看,什么叫『神要封,先问小朋友答不答应』。”

须弥山上的佛光渐渐收回,东边的星河却亮了起来。

那颗“笑脸星”,在天幕上眨了眨眼,像是在对整个洪荒说:

【下一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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