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袍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个將死之人。

他看著沈清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

“阿萝……还好吗?”

声音很轻,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却清清楚楚。

沈清砚微微一怔,没想到无崖子会开口就问起了王夫人,但掛念子女也算是人之常情。

隨即他回答道。

“岳母她很好。身体康健,精神也好。”

无崖子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

“她……可曾提起过我?”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斟酌著措辞。

“岳母很少提起从前的事,晚辈只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掛著老前辈。”

无崖子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房梁,过了很久,才轻轻嘆了口气。他的目光又落在沈清砚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好几遍。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意。就像是等了很多年,终於等到了一件对的东西。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比刚才亮了些。

“是你杀了丁春秋?”

沈清砚点头。

“不错。”

无崖子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问怎么杀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杀。只是看著沈清砚,像是在看一件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这年轻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说话做事不卑不亢,又是他亲外孙女婿,还替他杀了丁春秋。这样的人,打著灯笼都找不到,如今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无崖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苍凉。

“你可知,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沈清砚假装不知的摇了摇头。

“晚辈不知。”

其实他门清,但怎么知道的却不好解释,所以还是不能说出来。

无崖子靠在绳子上,目光穿过屋顶,像是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逍遥派,你听说过吗?”

沈清砚点头。

“祖上略知一二,听说逍遥派武功精深,是武林中极神秘的门派。”

无崖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精深又如何?神秘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师徒反目,同门相残。”

他低下头,看著沈清砚,九真一假的述说道。

“我收了个好徒弟,叫丁春秋。他天资聪颖,武功进境极快,我很喜欢他。可他心术不正,贪图掌门之位,趁我不备,將我推下山崖。”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命大,没死,却成了这副模样。筋脉尽断,武功尽废,在这山洞里苟延残喘了三十年。”

他说的很简略,略过了许多事。

没有提李秋水,没有提那些见不得光的恩怨。有些事,他不愿再提。对李秋水,他是有愧疚的。所以他不恨她,只恨丁春秋。

沈清砚听著,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都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无崖子说的更详细。可此刻他听著这个老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换位思考一下,李秋水那样极端偏激的行为,谁又能接受的了。

他站在那里,等无崖子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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