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正酣。

二拜高堂时,王夫人坐在高堂位上,一袭暗红锦缎长裙,鬢边簪著一朵新摘的茶花。

她眼眶微红,嘴角却带著笑,目光落在面前一对新人身上,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別的什么。

人群中,段正淳端著一杯酒,目光却不在新人身上。

他看著王夫人,看她鬢边那朵茶花,看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阿萝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还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心里嘆了口气,想起许多年前在曼陀山庄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年轻,穿一身白衣,站在茶花树下,比花还好看。如今她坐在那里,端庄雍容,已经是別人的母亲,別人的妻子。可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阿萝。

段正淳一口把酒干了,心里打定主意。

待会儿散席了,找个机会去跟她说几句话。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旁边阮星竹看段正淳一眼,见他盯著王夫人那边出神,轻轻哼了一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段正淳吃痛,回过神来,乾咳两声,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酒。

拜完堂,沈清砚牵著王语嫣的手走向新房。

满院子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连脚下的石板缝里都嵌著鞭炮的红碎屑。

新房门口,沈清砚鬆开手,让丫鬟们先扶她进去。

自己转身去敬酒。

这一敬就是几个时辰,等他再回到新房门口,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

屋里亮著红烛,暖融融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王语嫣还坐在床边,珍珠帘没揭,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烛光映在珍珠帘上,泛起一层柔柔的光晕,那张藏在帘子后面的脸,若隱若现。

沈清砚拿起桌上的秤桿,轻轻挑开珍珠帘。

帘子分开的瞬间,露出一张让月亮都失了顏色的脸。

王语嫣低垂著眼,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像是三月桃花落在雪地上。

沈清砚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潮,微微发烫。

“等了很久?”

王语嫣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久。”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表哥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读书,她也读书。他练武,她就去翻那些武功秘籍,一本一本地背,一本一本地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枯燥得很,可她从没觉得苦。

因为那是表哥喜欢的东西,她学会了,就能跟表哥多说几句话,多待一会儿。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看见表哥就高兴,看不见就想。后来大了,懂了,就更放不下了。

如今,她终於嫁给他了。她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紧张,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真的吗?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是真的。

沈清砚看著王语嫣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

小龙女,也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好看,也是这样让他心动。

他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想起她握住他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她最后说“下辈子还要做你的妻子”时眼睛里的光。

沈清砚轻轻嘆了口气。

龙儿,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现在又成亲了。娶了个很好很好的姑娘,跟你一样好看,跟你一样安静,跟你一样让人心疼。

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

他了解她。

她只会静静看著他,然后说一句“你开心就好”。

沈清砚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王语嫣。

她们不一样。小龙女是清冷的,像山巔的雪,像古墓里的月光,让人不敢靠近。王语嫣是温软的,像春天的风,像湖面上的涟漪,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可她们都很好看,好看到他捨不得移开眼睛。

沈清砚握紧她的手,声音轻轻的:“语嫣。”

王语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水。

沈清砚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妻子。而且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

她会是他孩子的母亲,会是他后半辈子要护著的人。

他不能辜负她。

王语嫣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一滴一滴,顺著脸颊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她连忙低下头去擦,嘴里含糊地说:“我……我不是……我就是高兴……”

沈清砚笑了,伸手替她擦眼泪。

“我知道。我也是。”

窗外,月亮升得正好,照著满院的红绸和灯笼。

燕子坞的夜,安静又热闹。新房里,烛火摇曳,喜字映在墙上,成双成对。

成亲之后的日子,燕子坞渐渐恢復了平静。

这天,沈清砚让人收拾了一间空库房,关上门,把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綾罗绸缎,堆了小半间屋子。都是上辈子当皇帝时攒下的,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值不少银子。放完东西,他拍了拍手,叫来邓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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