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剑气破敌,三日后赴宴
既捧高了沈清砚师徒的身份,又將衝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最后以最质朴热情的“接风宴”为引,姿態放得极低,诚意显得十足。
他知道,对沈清砚这等人物,空许高官厚禄未必有效,反倒是这种看似简单却充满敬意的“款待”,或许更能打动人心,至少……是个不容轻易拒绝的由头。
雕背上,周伯通正忙著研究神鵰颈部的羽毛,闻言只是“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大鸟,隨口嘟囔。
“吃饭?有酒有肉吗?有好玩的吗?光是吃饭多没劲……”
沈清砚立於雕颈之侧,闻言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一脸诚挚期盼的忽必烈。
他自然明白这位蒙古王爷心中所想,无非是藉机拉拢,加深牵扯。
“王爷盛情,沈某心领。”
沈清砚开口,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喜怒。
“然今日我师徒初见,暌违多年,正有无数话语需私下敘说,实不便赴宴。”
他直接拒绝了,却並未把话说死,目光扫过忽必烈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继续道。
“不过,王爷若真有诚意,三日后午时,沈某自当携师父再度前来叨扰。届时,再与王爷把酒言欢,亦不为迟。”
这也算是给忽必烈一个机会。
当然不是说给他一个拉拢的机会,而是给他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
三日之约!
此言一出,忽必烈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拒绝立刻赴宴在他意料之中,但这明確的“三日之约”,却无疑是柳暗花明!这给了他宝贵的准备时间,也表明了沈清砚至少愿意保持接触的態度!
“好!好!好!”
忽必烈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意更盛,竟对著沈清砚深深一揖。
“沈盟主果然快人快语!那本王便在三日后,扫榻烹羊,净水洒道,恭候沈盟主与老前辈仙驾光临!必不让二位失望!”
他心中瞬间已转过无数念头。
三日时间,足够他准备一场极尽奢华、又能投其所好的盛宴,更能细细筹划,如何在这宴席上,进一步打动这对师徒。
沈清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周伯通道:“师父,坐稳了。”
周伯通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紧紧抓住雕背上凸起的羽毛,兴奋大叫:“快走快走!飞高点!”
神鵰似乎也听懂了催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欢快长鸣,双翅猛力一振,庞大的身躯顿时拔地而起,捲起漫天尘土草屑。
在下方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巨雕载著三人,化作一道矫健的灰影,迅速攀升,融入苍茫暮色与绚烂霞光之中,很快便成了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忽必烈独立於原地,仰首望著神鵰消失的西南天际,久久不语。
晚风骤急,捲动他玄色王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深沉思量。脸上方才面对沈清砚时的豪迈笑容早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唯有眼底深处,锐利如鹰隼的光芒闪烁不定,透露出他內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三日……”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在咀嚼其重量。嘴角慢慢勾起,那並非纯粹喜悦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算计与绝对掌控欲的微妙弧度。
“足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確信。
这份確信,並非源於他认定三日內必能说服沈清砚师徒归附,那等人物,心志如铁,岂是区区宴席厚利所能轻易动摇?
他的把握,在於更深层次的权衡。
首要目的,自然是竭力拉拢、示好,展现他忽必烈乃至大蒙古国海纳百川的胸怀与诚意。
为此,宴席本身必须精心设计。既要合乎中原士人雅客的品味,彰显他对汉家文化的了解与尊重,亦不能失了蒙古本色,需展现草原的豪迈、富庶与力量。
珍饈美饌、醇酒佳肴、歌舞乐艺乃至席间陈设,皆需两者兼顾,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也是他表达诚意的方式。
然而,他心中更为清醒的底线是。
即便拉拢不成,也绝不可因此等尝试而与之交恶,乃至成为敌人!
沈清砚今日展现的手段,驭使神鵰、剑气纵横、杀人破阵如拂尘,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这等人物,已非凡俗武林高手可以衡量,其威胁远超十万精锐铁骑。
若为友,自是开疆拓土、问鼎天下的无上利器,若为敌……那便是悬於头顶,不知何时便会斩落的利剑,足以让他的一切霸业宏图寢食难安,甚至可能因一次关键的“斩首”而满盘皆输。
因此,这三日之约,与其说是拉拢的尝试,不如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交流接触。
他要通过这次宴会,进一步观察沈清砚的性情、喜好、底线,摸清其与那老顽童师父的真实关係与诉求。即便最终不能收归麾下,也要尽力维繫一份至少表面的和气,留下日后转圜的余地,绝不给对方留下“蒙古必然为敌”的印象。
“国师。”
忽必烈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威仪。
“老衲在。”
金轮法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心中却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明白自己处境尷尬,既受制於沈清砚,又需听命於忽必烈,三日后的宴会,对他而言无异於刀尖行走。
“即刻著手,筹备三日后午时之宴。”
忽必烈目光扫过金轮法王,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宴关乎重大,务必周全。一应所需,无论中原之珍饈美器、丝绸瓷器、琴簫雅乐,抑或我草原之肥羊烈酒、骏马良弓、健儿歌舞,皆可尽数调取,不必吝惜。”
“务必使宴席既能显我蒙古待客之诚、草原之阔,亦能合中原雅士之趣味。你曾久居中土,深諳汉家礼仪物產,此事交由你总揽,尹克西等人协办,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老衲……领命。”
金轮法王头皮发麻,却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这差事办好了未必有功,办砸了定然有过,且两头不討好。
忽必烈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沈清砚离去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冷峻。
“记住,此宴之要,不在使其必归,而在绝不可使其生厌、乃至为敌。如何拿捏,你当心中有数。”
金轮法王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忽必烈的深层意图,连忙道:“老衲明白。”
“去吧。三日后,本王要看到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宴会。”
忽必烈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金轮法王躬身退下,心中苦涩与紧迫交织,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在这短短三日內,筹备一场既要奢华隆重、又要巧妙兼顾蒙汉特色、更要小心翼翼不触及那对师徒任何可能逆鳞的宴会。
暮色如墨,彻底吞没了最后的霞光,草原陷入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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