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苏瞳：不是什么都能「做」

姜越岫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她向苏瞳讲述姜家的传统。

“血统强大的族人面对炎魔的侵蚀尚且能对抗，可褓婴儿、心智不成熟的孩童不是炎魔对手。

几千年来，有位前辈炼金术一道大成，他锻造出一样炼金道具，能够吸出族人血脉里的炼狱毒——可是，炼金道具的作用是中转站，最后还是要有人承担。

因此规定实力越强，承担起的炎魔份量越重，我和十二岁时就把自己的炎魔收了回来，后面也多多少少吸收其他人的炎魔。

这是我身为大长老女儿的责任，阿仪同样如此，我们並不后悔，只是——”

姜越岫的语气低沉起来，“我擅自逃了四年，四年里阿仪为了大家，为了和我较劲，吸收了太多炎魔，炎魔是把双刃剑，驱狼吞虎，却也是养虎为患。

最后，阿仪为了保护族人，在一次意外中炎魔失控，等我赶到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成了一个怪物。”

姜越说到这，像是鼓足了勇气，乾脆利落道。

“我杀了阿仪，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珍视的人。”

说完以后，姜越岫如同被抽光了气力，依靠在苏瞳的一侧，苦涩的说。

“看吧，你心目中英明神武永远正確的岫姐，本质上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懦夫。”

苏瞳哑然，大义灭亲不是谁都能办到，她毫不怀疑姜越岫对姜令仪的“爱”，即便如此也亲自动手解决掉炎魔化的她。

姜越做出了一个令她痛苦一生的决定，却也表明了她守护眾人的决心。

苏瞳將这些宽慰之语告诉姜越岫，姜越岫却道。

“说到底，人死不能復生——委屈你了。”

你要问姜越岫是否后悔，她不后悔杀死姜令仪，那时的她面目不分已经是怪物，活著也是一种折磨。

姜越悔恨的是当初为何离开姜令仪的身边，要是当初她在场，姜令仪怎么也不至於沦落到献祭自身化身炎魔的地步。

纵使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也难免经歷人之哀痛。

姜越岫仔细的端详苏瞳的脸，与阿仪有七分的相似。今夜姜越岫讲了一直在迴避的事，果然是触景生情、睹物思人，內心翻涌的悲伤无以復加。

姜越岫依偎在苏瞳的肩膀，仰起头，灯火朦朧，容顏易碎，她用细微的声音对苏瞳说，“我想求你一件事，就今晚这一次，可以吗？”

苏瞳闻之精神一振，甚有悚然。

岫姐该不会和姜令仪姐姐是那种关係吧？

苏瞳半是回报半是怜悯做一回替身，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啊。

“不要想歪了——”姜越岫看到苏瞳扭曲的小脸，笑了笑，“我拜託你的，是这个样子——”

伴隨苏瞳呀的一声，姜越岫翻个身豁然跨到她的大腿上並用双腿夹住，忽然间，长椅旁的灯熄灭，苏瞳不確定——她肯定是姜越岫搞得鬼。

於是光黯了，夜的纱衣披在苏瞳和姜越岫身上，黑暗之中五官会放大，连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外来的人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