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进点了点头,陈万年才快步离开建章宫。

“竖子,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那大父是什么?”

“你————!”

刘彻双目喷火,却无可奈何。

“陛下已经回到建章宫了。”

“看了什么?”

“就是在长安脚下的某个村子转了一圈————。”

刘安国与张贺正在向刘据稟报。

刘据听了心头一松,算是大石落地了。

当他听到天子走出建章宫,整个人都是麻的。

——

“殿下。”

“陛下召见!”

陈万年到来。

刘据大感意外。

起兵之前,阿父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召见过他。

起兵之后,更是没有,更多还是他主动前往。

这次还是时隔许久,头一次召见。

他暗暗奇怪,阿父怎么了?

难道出去转悠一趟,跟董近一般,突然转性了?

他也不耽误,马上前往建章宫,同时也派人去未央宫,给皇后送去消息。

很快。

刘据来到建章宫,见到好大儿跟老父亲两人闹的很不愉快。

不对。

应该说是老父亲在生闷气。

那脸上写著生气的表情,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阿父。”

“太子,你有多久没去民间了?”

“啊?”

刘据一愣,这什么跟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我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过,刘据还真是不怎么前往民间底层的,与百姓接触的。

他跟年轻时的小猪不一样。

年轻的小猪那叫一个肆意瀟洒,经常出城打猎,惹得百姓怨声载道,还假借他人的名號行事。

哪怕当了天子,他也喜欢干这勾当。

晚年了,也喜欢跑上跑下。

他就好像在长安待不住一样,只要一有机会,就跑出去,这里打猎,那里避暑的。

但他是真跟百姓亲近,也是亲自去见到民间情况的。

刘据就不同了,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些,民间情况也是听人讲起。

因此也就让小猪说他不类父。

老子年轻的多野多狂,射杀的野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怎么到你这儿,就变得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

“阿父,儿臣监国,最近忙著过冬之事,实在有些无暇分身。”

刘据道。

“去看看吧。”

刘彻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大汉既然交到你手上,那你就要让大汉国富民强起来。”

“民强,朕已经算是替你做到了。”

“现在你就是要国富民足了。”

刘据很懵。

怎么老父亲出去一趟,变化这么大。

说起这种交心的话来。

这还是阿父嘛?

他什么时候会这么落寞的。

“今天把话说开吧。”

刘进出声道:“你这罪己詔,必须得下。”

“否则阿父就没办法治理天下。”

“阿父仁义宽厚,施行恢復休养的国策,再合適不过了。”

“但主战的方略,还没有个结论出来。”

“你让阿父去说停战,是不可能的。”

什么?

罪己詔!

刘据惊呆了。

他为何没听说过?

好大儿要让阿父下罪己詔,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完全跟不上好大儿的节奏思路了呢?

“阿父做不到,也扛不起来。”

“只有大父你才能解决。”

刘进说道。

刘彻微微一顿,道:“朕不用下什么罪己詔,也能让大汉的方略调整过来。”

“大父,你这不是自信,是自负。”

“朕是天子,如何就不行了?”

“船大不好调头,打了几十年的仗,没有任何缘由的,突然说要停战不打了”

o

刘进淡淡的说道:“你如何给几十年阵亡的將士交代,如何压下民间的沸腾?”

“这不是天子几句话,召开群臣直接下达詔令就能改变的。”

刘彻皱眉,很是不愿,道:“非下不可?”

“大父心里比谁都要清楚,何必多此一问呢?”刘进撇嘴道。

刘据道:“不是,进儿,阿父。”

“我有点没懂。”

“怎么突然要下罪己詔?”

嗤!

刘彻轻笑一声,“你这个当儿子,一心给当爹的,扫平铺开未来休养生息的道路。”

“他自己却还一知半解的。”

“朕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分忧,何至於此。”

刘据:“——”

好端端的,怎么要我儿子当你儿子了?

阿父就这么看得起我的好大儿?

腹誹是这么腹誹。

但刘据细想了一下,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好大儿是要让阿父背锅,为他抗压,好顺利的改变方略国策啊。

这样才好让大汉从征战转向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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