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动了。
先是手指微微颤动，然后是手臂，接著是整个身躯。
那种动，不似之前林轻用纯粹的技法操控时那般流畅自然。
反倒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僵硬与凝滯，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强行推动著木偶的关节。
可那木偶，確確实实“活”了。
它缓缓抬起右臂，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动作极慢，每一寸移动都仿佛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可当它真正握紧长矛的那一刻，整个木偶身上的气质便陡然一变。
从死物，变成了沙场武將。
阿八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他猛地一声低吼，十指翻飞，那武將木偶骤然动了！
它持矛前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然后，它猛地收矛转身，一拳轰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
那木偶的拳头，竟在青石板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青石碎屑四溅，扬起一片灰尘。
虽只有半寸深，可那毕竟是石板！
阿八收手，武將木偶重新倒下。
他大口喘著粗气，显然是耗尽了全力。
“灵与力合，勉强可用。”
鬼手张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阿八訕訕退到一旁，將木偶收好。
接下来，便是阿七。
少女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
她从腰间竹筒中，取出一具巴掌大小的木偶。
那木偶穿著红衣，面容精致，眉眼含情，正是个舞女的模样。
阿七將木偶置於掌心，十指翻飞。
无数根细如髮丝的丝线，在她指尖编织出复杂的轨跡。
丝线在正午阳光下泛著淡淡青光，像是无数根极细的蛛丝，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她闭上眼，开始吐纳。
阿七的呼吸比阿八更加绵长，更加细腻。
就像春日微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却不见波澜。
林轻看到，同样有黑气从地面渗出。
可这次的黑气，却比方才阿八引动的要精纯得多。
那些黑气，如游丝般缠绕在阿七周身。
然后一点一点，顺著她纤细的手指，注入那些丝线之中。
丝线，活了。
那些原本死板的丝线，在注入阴灵之气后，竟仿佛有了生命。
“舞。”
少女轻启朱唇，声若游丝。
木偶先是衣袂飘动，继而腰肢扭转，最后翩翩起舞！
那舞姿，灵动得不可思议。
木偶时而旋转，时而跳跃，时而做出各种柔韧至极的动作。
它在丝线间穿梭，如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如同游鱼在水中畅游。
最后，舞女木偶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少女的指尖上。
阿七收手，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强撑著擦去，眼中却满是自信。
“灵与巧融，可堪造就。”
鬼手张微微点头，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那只独眼扫过阿八，又扫过阿七，最后落在林轻身上。
“阿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轮到你了。”
庙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林轻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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