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確实没有发生过实质关係。

一来,因为宋怀真新进翰林,诸事繁忙,在家落脚的时日並不多。

他很受皇帝看中,多数时候,都宿在宫中。

二来,他新结识了黎嵐,只觉得家中处处无趣,与山采文碰面时,更是心烦意乱。

山采文再如何机敏,终究只是一个未通人事的小姑娘,又受闺秀教养,放不下身段,更別提霸王硬上弓。

这些本就是下策,真要说,找个机会阉了宋怀真,就没有这些沾花惹草的毛病了,从根源解决问题。

在小说中,山采文此前从未设想过今日这般情形。

她从北境而来,千里迢迢,除了宋家无处可去。

离了宋怀真,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別的出路。

大抵只剩下投繯了。

成婚一载,宋怀真口中的那句完璧,更是將她的脸面踩进谷底。

她又羞又气,又惊又惧。

这是山采文的第一次失態。

在小说中,她控诉夫君失德,诉说自己的辛劳与委屈。

她做的不算错,只是在情绪激愤之后,她全然没见到上头脸色越来越沉的婆母。

一个无法笼络丈夫的心,不能为宋家延绵子嗣的女人,怎么能够成为宗母?

又有何脸面统御下人,与旁的夫人交际?

宋母出身大家,她教会了山采文技艺,理事。

但她不会教別的女人,怎么拿捏自己儿子。

山采文拿捏不住自己的丈夫,就会有外面的女人来拿捏。

在小说中,宋母安抚了山采文,说不会让宋怀真继续胡闹下去。

宋怀真被送去跪祠堂,宋母请了家法。

第二日,宋怀真拄著拐杖去上值。

宋母对外放出话来,她只认山采文这一个儿媳。

而山采文,因为顏面扫地,宋母让她在自己院落里好好休养一阵。

这光景,高门贵妇一生都在后宅,一个好婆婆比一个好男人还要来的重要。

多的是十年媳妇熬成婆,要把自己吃的苦头,变本加厉地还到新媳妇的身上。

山采文一度感动非常,她何其幸运,能遇上一个这样的婆母。

但也是从这里开始,外面的风向渐渐变了。

对宋怀真的零星指责,变成了对山采文善妒的贬斥。

不过一个外头的女人,还没进家门,怎么就这般容不下?

山采文往上数三代,不过一泥腿子,竟敢在宋家拿这样的乔。

成婚一载都没能圆房,这山家女定是貌若无盐,无才无德。

这世道对男子宽容,风流不是一个多坏的名声,却对女子极挑剔,一点小错,便永世不得翻身。

山采文在闺秀时经营的名声,很快便折的一乾二净。

草青拦下宋怀真的话,继续道:“夫君已有心上人,且执意求娶,我,儿媳虽从未与那位姑娘谋面,但那位女子,定胜过儿媳千倍百倍,母亲,儿媳不恭不孝,不堪为宋家妇,自请离去。”

草青这是和宋母现学现卖。

先自罚三杯,旁的人,就不好再挑她的理了。

宋怀真如今全身心都在黎嵐的身上,加之与山采文相敬如宾,根本不熟,完全没有发现,山采文的內里已经换了一根芯。

他也没有觉得草青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感激地看了一眼草青。

宋母坐在上首,她看著低头拭泪的草青,茶盏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怦”响。

宋怀真已经步入朝堂,行事怎还如此幼稚?

无故休弃髮妻,戴著一顶家宅不修的帽子,短时间內可能没什么。

到了一些要紧关头,升迁或者差事分派,对家的党派,甚至是眼红的同儕,这件事都可以拿来做文章。

宋母这一回是真的动气了:“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竟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行事悖逆狂妄,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非得叫你吃个教训,来人,把这个逆子送去祠堂。”

草青道:“母亲,这些年承蒙母亲厚爱,若夫君心意已定,儿媳甘愿退位让贤。”

她是真的愿意。

但草青也知道,这事也是真的不可能。

宋家不会容许宋怀真有名誉上的污点。

所以,必须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天怒人怨,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对她仁至义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宋母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母道:“怀真只是入了迷障,你不要同他计较,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先回你院子里,这些时日累著你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草青行了礼,退下。

一转头,便哭著去了祠堂。

门口的嬤嬤不让进去,草青也没想真的进去。

她是来和宋怀真共患难的,进了祠堂,还怎么叫外面的人看到,她对宋怀真是何等的情深意重。

山采文看似是花团锦簇的宋家儿媳。

但手上实际的筹码寥寥无几。

嫁妆是稀薄的,娘家远在千里之外,更何况,那娘家若真的疼她,不会九岁就给她送过来。

彩礼和人手都是宋家的。

时间又紧,她来得不太凑巧,扯虎皮捞一笔的时间都没有,这掌家权眼瞅著就要移交出去。

眼前,得弄点儿钱,手底下有些堪用的人,得到他们的身契弄过来。

眼前是四四方方的天,草青往祠堂跟前一跪,就开始嚶嚶地哭。

“蒙婆母教养,行事都照著规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妾以为如此,便能与夫君举案齐眉,和顺终生。”

起初说著这些话,草青还觉得很拗口,这话,这语气都有些烫嘴。

把舌头捊顺了,终於能拿住那个调调往下说。

“是妾身无能,才惹了夫君厌倦,外边的女子聪明貌美,胜我良多,夫君怜惜她,想要娶她,实是情理之中。”

周围都是僕妇。

宋家等级分明,不只宋家,整个景朝都如此。

一日为奴,便终身为奴。

他们不敢围观主子的狼狈,都散了开来。

他们不敢围观,怕遭主子记恨,不代表私底下不敢议论。

掌家之人,分配著后宅的利益,族里的,旁系的,个个眼珠子都盯著这边。

一边盼著能多分一些油水下来,一边盼著看大宗,也就是宋怀真这一支的笑话。

兄弟情谊如此塑料,妯娌之间又怎会相亲相爱。

在小说里,山采文声望跌入谷底时,二房三房的那些人,就没少来看笑话。

隔著院墙,消息自然是这些奴僕们传出去的。

草青捏著嗓子继续说:“妾德行浅薄,纵有虚名,婆母將中馈交给我,日夜提心,不敢出半分差错,但如今身份不明,若强自执掌,也不过徒惹人厌怨。”

“夫君与那位情深意篤,妾亦愿退避三舍,只盼夫君安好,府中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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