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因为我爱他

但转念一想，前世没做成的事情今世却做成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风带来的说话声越来越多。

“卡墮者们率领卡兽植进攻十三区了。”

“武盘，你真要背弃第一军团？”

“团团卡墮，顾指挥官，我继续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顾言忱，你的卡牌们全都卡墮了，你又何必执意与我们作对？”

“队长……自爆了。”

…………

相宴手中的金骨扇开开合合，低垂著眸，刚才还泛著笑意的脸庞逐渐没了笑意。

原来前世他们都进了第一军团。

顾言忱成了最高指挥官，他们这些队员也各有任职。

但隨著污染越重，卡牌们先后墮落。

在团团卡墮之后，他也背叛了人类阵营。

相宴想，那时的他应该在想，一旦顾言忱的卡牌墮落，他也会加入他们。

到时候他们还是一个战队，还是那个从青山市一点点拼出来的战队。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还有点幸灾乐祸，他甚至会幻想等顾言忱也背叛了人类加入他们，他还会嘲笑两句当初他的天真。

可事实却是，在顾言忱的卡牌全面卡墮之后，他选择了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自爆。

儘管相宴还不清楚如何自爆，但他能猜到这应该与精神海有关。

风带来的声音逐渐远去，然后渐渐地，鼻间多了一抹血腥味。

一开始很淡，只是单纯的血的味道。

不过很快便多了湿泥的潮湿，草木被燃烧后的烟味，不知是什么尸体被焚烧后的焦味……这些味道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又令人作呕。

相宴手中的金骨扇缓缓合上。

比起那些从耳间划过的对话，縈绕在鼻间，甚至直窜到心口的味道更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他似乎看到了前世的顾言忱所经歷的战斗。

不是像现在的他们这般在墮卡领域里的战斗，也不是与那些凶残的卡兽植之间的战斗。

顾言忱所面临的，更多的是与身为同类的卡牌师的战斗。

死亡一直在发生。

隨著最后一点消散的烟味离开，一滴不知道是水还是血的液体砸在了他手背上。

湿湿的，像是某人的泪，又像是他人滴落的血。

相宴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想这滴液体不过是个开始。

黏稠的血从脚底漫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裤腿，甚至还带著几分温热。

而后是柔软的，尚有余温的身体被压在了他脚下。

这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有冰冷的液体溅在了他脸上，不像是血，更像是雪。

亦有咸湿的泪水落在他嘴边，很苦，像是临终者最后落下的一滴泪。

相宴终於明白，他现在听到的闻到的触碰到的，都是前世的顾言忱所经歷的。

风声渐渐停了。

一切都消失了。

相宴倚靠在墙边，仰起头来，不知道在看著什么。

黑暗，唯有黑暗。

从精神海处骤然传来一阵痛意，如刀刻斧凿，又如罡风肆虐，亦或是最中央轰地发生了一场惊天爆炸。

相宴自认为他的语言並不匱乏，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此刻的痛意。

意识恍惚，连执念好像都在这场自爆中被燃烧殆尽。

呼吸沉重，又陡然变轻。

轻飘飘的，相宴甚至分不清此刻的他是无相阁阁主相宴还是那个在万万人前选择自爆的顾言忱。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意终於消失了。

眼前似乎重新有了光，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相宴捂著骤见光明的眼睛，低笑出声：

“队长，你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