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八章故渊
镇压!
炼化!
收为己用!
轰鸣声在通道內迴荡,让整座古老遗蹟都隨之轻轻一颤。
连遗蹟之外的水面之上,方圆数十里都突兀地震盪了一下,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出百里之遥。
爪印与漩涡的碰撞余波在殿內横扫——
触动了某种尘封万年的机制。
大殿四壁,那些早已黯淡的龙纹符文,自下而上、一层一层——
次第亮起!
柔和而浩瀚的光芒如潮水漫过石壁,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而原本充斥殿內的、不知积存了多少万年的死寂之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
哗——
顺著墙壁上突然浮现的排水孔道,迅速退散、奔流、倾泻而出!
露出乾燥的地面。
露出殿中尘封万年的陈设。
露出——
那殿內主座之上,盘坐著的、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具生著明显蛟龙角的人形骸骨。
骨骼通体呈现温润又深邃的黑玉色泽。
哪怕歷经万载,只剩一副骨架,依旧散发出巍峨如山、曾经执掌权柄的磅礴气息。
然而,这副强大的骨架之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痕。
许多骨头上残留著可怕的灼烧痕跡。
尤其是空荡的丹田位置往上的几根肋骨,更是完全断裂——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挖出了內丹、龙珠、一切。
高德静静望著它。
当年他第一次踏入此殿,这具骸骨便坐在这里。
眼眶中跳动著两簇幽暗、冰冷的黑色火焰。
一只手骨紧紧攥著一枚铜铸龙符。
他为了取那龙符,以紫电雷网硬扛黑火灼烧,以噬灵漩涡承接反噬,九死一生,最终在骸骨崩碎成粉末的剎那,將龙符夺入手中。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从一位上古大能的遗骸手中,“抢”东西。
而此刻——
那具骸骨早已不存。
当年他亲手看著它寸寸碎裂,化作一堆失去光泽的黑色骨粉,堆积在主座之上。
可是现在。
那堆骨粉之中,竟有一物,静静悬浮。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通体青黑,非金非玉,触之温润。
令牌静静悬於骨粉之上,没有任何支撑,没有任何禁制——只是悬在那里。
仿佛在等。
等一个当年推开这扇门时,还太弱、还太急、还只顾著逃命与夺宝的年轻人——
有朝一日,再次归来。
高德走上前。
敖雪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跟隨。
他停在令牌前三尺。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只是低头,望著那堆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骨粉。
“……前辈。”他低声道。
“当年不知道您是谁。”
“也不知道您在等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也不知道。”
“但您等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翻手。
掌中,那枚“狱”字龙符浮现幽光。
而就在龙符现世的剎那——
令牌表面,陡然亮起一道极淡、极温润的蓝光!
那光芒如涟漪,如龙吟,如千年前某位龙君临终前留下的一声嘆息。
下一刻——
轰——!!!
殿中十二尊螭龙石像,齐齐睁眼!
龙吟如潮,响彻整座大殿!
那不是敌意。
不是镇压。
不是考验。
那是——
认可。
一道古老、厚重、带著洞庭千载烟波之息的意念,自令牌涌入高德神魂。
那意念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他“看”到——
万年前,一位身披黑鳞龙甲的老者,立於此殿中央。
他手中握著一枚新铸成的令牌,令牌正面,游龙盘绕,龙口衔珠,珠上刻一字——
墟。
老者身后,十二尊螭龙石像静静矗立。
殿外,无数水族妖兵列阵,旌旗猎猎。
那是洞庭龙君。
是他全盛之时。
他將令牌置於祭坛中央,以指尖鲜血,在令牌背面刻下最后一笔。
然后,他转身,望向殿外那片他曾守护千年的八百里烟波。
画面在此定格。
龙君没有回头。
意念消散。
螭龙石像缓缓闭目。
大殿重归寂静。
高德握著归墟令,久久不语。
良久。
他对著那堆早已冰凉的骨粉,深深躬身。
没有言语。
没有誓言。
只是——
一礼。
敖雪立於他身后,血眸微垂,亦躬身。
殿中无声。
只有那枚归墟令,在他掌心,散著温润如水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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