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极其绝对的零下三十度冰原。

他们拥有著这片废土上最顶级的高能救命食材,却被极其冷酷的热力学法则,极其死命地卡住了咽喉。

“有办法的……”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老兵的那双在黑暗中极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沧桑、极其硬核的极地求生智慧。

“既然外面没有热源,我们就用这世界上最天然、最庞大的恆温箱。”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转过身,將那块冻得极其坚硬的十几斤鱼肉,极其小心地用一块极其厚实、完全防水的油布,一层一层地、极其死命地包裹了起来,確保绝对不会有一滴冰水漏出来。

然后。

在周逸和陈虎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张大军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爬到了那头正臥在雪橇旁边、极其安静地进行著反芻的变异驼鹿的腹部下方。

他极其仔细地摸索著,最终,极其精准地找到了这头一吨重巨兽的——后腿与腹部交界处的极其隱秘、皮毛极其浓密的腹股沟位置!

“大军叔,你这是……”陈虎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极其寒冷的极地生存中,猎人们如果抓到了猎物被冻住,而又无法生火时。他们会极其残忍地剖开刚杀死猎物的肚子,把冻肉或者自己冻僵的手脚塞进猎物极其滚烫的內臟里取暖。”

张大军一边极其费力地將那个包裹著死冰冻肉的防水油布包,极其深深地塞进驼鹿那极其温暖的腹股沟皮毛深处,一边极其平静地解释著这种极其古老、极其血腥的物理学操作。

“这头大个子是活的。它的腹股沟深处,流经著极其粗大、极其滚烫的大动脉(股动脉)!”

“那里是它全身热量最集中、温度最高、且皮毛最厚实的绝对避风港!”

“三十八度的活体高能热辐射,加上极其优秀的物理保温层。”

张大军极其小心地用驼鹿的后腿將那个包裹压紧,防止它掉出来。

驼鹿似乎感觉到了腹股沟处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冰冷的异物感。它极其不舒服地极其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打了一个有些烦躁的响鼻。但在周逸极其微弱的生物磁场安抚,以及极寒的极其压迫下,它最终还是极其无奈地选择了妥协,並没有极其剧烈地抗拒。

“別急,大龙,熬著。再熬一会儿。”

张大军极其疲惫地靠在驼鹿的身上,那双老眼里透著一股极其坚韧的光芒。

“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它的体能极其庞大,这区区十几斤的冰块吸收的那点热量,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绝对不会导致它失温。”

“但这源源不断的三十八度体温,却能在极其缓慢、且极其安全的物理热传导中。”

“把这块极其致命的冰石头,一点一点地、极其完美地给焐化成一团极其柔软的救命血肉!”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没有尊严、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野蛮的跨物种生存智慧。

人类,极其卑微地借用著野兽那极其庞大的肉体温度,在这个极其冰冷的地狱里,进行著一场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热力学食物加工。

时间,在这极其幽闭、极其腥臭的避风死角里,伴隨著冰层下方那依然时不时传来的极其沉闷的“冰震”声,极其缓慢地流逝著。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每一个极其微小的时间刻度,都在极其疯狂地拉扯著大龙和陈虎等人那极其紧绷的神经。胃部的灼烧感让他们极其痛苦地在乾草上翻滚,但他们死死地咬著嘴唇,绝对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可能惊扰到那头“活体微波炉”的呻吟声。

终於。

当东方天际线最深处,那一抹极其惨澹、极其清冷的灰蓝色微光,极其艰难地刺破了这漫长而恐怖的极夜时。

“停了……”

周逸极其敏锐地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极其厚重的一米冰盖深处,那极其恐怖的、犹如重炮轰击般的“冰震”声,已经彻彻底底地停止了。

“气温达到了最低点的绝对平衡状態,冰层內部的极其剧烈的热胀冷缩物理应力已经释放完毕。冰面,安全了。”

周逸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著一股极其振奋的力量。

张大军没有任何犹豫,他极其迅速地伸出那只被冻得极其僵硬的手,极其小心地探入驼鹿的腹股沟深处,將那个防水油布包极其极其费力地抽了出来。

当油布在清晨极其微弱的惨白光线下被极其缓慢地揭开时。

“咕咚。”

整个避风角里,响起了极其整齐划一的、极其剧烈的吞咽口水声。

奇蹟,在物理学和生物学的极其完美的结合下,极其震撼地诞生了。

那十几斤原本硬如花岗岩的变异青鱼肉。

此刻,在巨兽长达几个小时三十八度体温的极其温柔的持续焐化下,早已经褪去了那层极其致命的惨白冰晶。

它们变得极其柔软、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暗红色。虽然表面还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冰碴子,但整块肉已经完完全全地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极其充满生命活力的半流態质感。

那股极其浓烈的、混合著极其高浓度生物蛋白质和极其精纯水系灵气的原始血腥味,犹如一枚极其高爆的生化炸弹,瞬间在极其冰冷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吃。”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拔出战术匕首,极其粗暴地將那块极其柔软的鱼肉极其隨意地切成了几大块,极其平均地扔到了周逸、陈虎、大龙和小吴的面前。

没有极其讲究的烹飪,没有极其温暖的篝火。

只有最纯粹、最极其原始的茹毛饮血!

大龙极其疯狂地抓起那块还带著驼鹿体温和微弱冰碴的生鱼肉,极其绝望地、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那张因为极其痛苦而乾裂的嘴巴里。

“吧嗒……吧嗒……”

极其沉闷、极其粗暴的咀嚼声在清晨的冰原上响起。

那是极其生冷的、带著极其浓烈土腥味和鱼血腥味的极其难吃的味道。

但是!

当这极其高能的变异动物蛋白质,极其顺畅地滑入大龙那犹如火烧般的胃部时。

一种极其宏大、极其神奇的生理学中和反应,瞬间爆裂开来!

极其高浓度的蛋白质,犹如一场极其及时、极其凶猛的甘霖,瞬间极其完美地中和了胃部那极其泛滥的强酸!

大龙极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但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胃部那种极其致命的痉挛感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退。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强悍、极其霸道的生命热流!

这股热流从极其深邃的內臟极其迅速地向著四肢百骸极其疯狂地蔓延。那些因为极度劳作而极其疲惫的肌肉细胞,在获得了这极其高维度的能量补充后,仿佛发出了一阵极其欢畅的微观战慄。

大龙那极其惨白、犹如死人般的脸庞上,极其迅速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健康的、代表著生存的红润血色。

“活过来了……真他妈的……活过来了……”大龙极其脱力地躺在雪地上,看著天空,眼泪混合著嘴角的鱼血,极其肆意地流淌下来。

不仅是人类。

张大军极其极其细心地,將几块带有骨渣和鲜血的极其细碎的鱼肉边角料,极其试探性地放在了那头刚刚站起来、极其警惕地打著响鼻的变异驼鹿面前。

驼鹿极其疑惑地闻了闻。

隨后,极其出乎意料地,它並没有拒绝这种本不属於它食谱的极其浓烈的荤腥。

在极其缺乏能量的末世寒冬,变异生物的食性早已经发生了极其模糊的杂食性退化。它极其粗鲁地捲起那几块带血的碎肉,极其生吞了下去。

高能的血肉瞬间极其显著地补充了它昨夜极其透支的体能。它那原本极其黯淡的皮毛,似乎都重新焕发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油光。它极其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甚至极其主动地走到了那架极其沉重的雪橇前方。

早晨八点。

惨白的阳光极其艰难地铺满了这片极其辽阔、极其静謐的冰冻黑河。

冰震彻底停止。这片冰原再次恢復了那种极其坚固、极其平滑的物理状態。

“掛绳。”

周逸极其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跡,站直了身体。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將那条极其粗大的牵引绳,极其牢固地扣在了驼鹿胸前的硬木车軛上。

“驾!”

伴隨著一声极其低沉、却透著一股极其强悍生命力的口令。

变异驼鹿极其平稳地迈开了步伐。

那架承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燃料、以及极其珍贵的十几斤高能蛋白质样本的纯钢底盘雪橇。

在极其平滑的冰面上,极其顺畅地滑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轨跡,发出了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嘶嘶”摩擦声。

极其漫长、极其折磨人的冰河极夜,终於被人类用极其残酷的生理代价和极其硬核的生存智慧,硬生生地熬了过去。

在这极其明亮的清晨寒风中,这支极其残破、却又极其不可阻挡的队伍,极其沉重地、一步一步地挪向了那座距离他们只有极其可怜的一点五公里的前哨站大门。

然而。

当气密大门在他们身后极其沉重地关上。

当周逸看著大龙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那极其珍贵的、仅仅只有十几斤重的碎鱼肉交到林兰教授的手中时。

所有人的眼神,不仅没有极其轻鬆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极其深沉、极其压抑的绝望。

十五斤肉。

这甚至不够病房里那四个重伤员极其勉强地撑过三天。

而主基地里,那极其恐怖的、多达三万人的“蛋白质饥渴症”缺口。

依然犹如一座极其巨大、极其无法逾越的深渊。

那被一米多厚变异坚冰极其死命封印的黑河水库底层,虽然被极其確信地证实是一座极其庞大、极其诱人的高密度肉类矿场。

但是。

如何凿穿坚冰?如何极其大规模、极其工业化地將那些潜藏在四度恆温层里的庞大鱼群极其安全地捕捞上来?

这极其巨大的、极其令人窒息的宏大工程学死结,依然极其冷酷地、死死地卡在所有人的喉咙里,极其嘲讽地等待著人类给出最终的极其残酷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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