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柜找新衣裳的,打水洗脸洗手的,给孩子梳头扎辫子的…连福贵和顺子都跟著忙活,帮著找这找那。

秦德昌自己也换上了那件新衣裳,对著铜镜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叫来福贵:“福贵,你看我这衣裳,穿得可端正?”

福贵仔细打量了一番,帮著把领子整了整:“叔爷,这样就行了。气派得很!”

秦德昌这才放心。

秦远山和陈氏也换了乾净衣裳。

秦远山身上这件深蓝细布直裰,穿在身上,倒显得整个人精神利落了许多。

陈氏一身素净褙子,髮髻间只插了一根银簪,腕上戴著一对白银蒜头鐲子,素雅又家常。

豆娘被陈氏拉著出来时,眾人都眼前一亮。

水红色的绢布衣裳衬得她面若桃花,两条辫子用红头绳扎得齐齐整整,鬢边还簪了朵小小的绒花。

秦德昌看了,满意地点头:“好,好!这才像咱们秦家的闺女。”

秦菱姑也换了新衣,拉著李昭远。

李昭远被按著洗了脸,换了新衣裳,头髮也梳整齐了,但脸上还带著不情愿,他更喜欢刚才那身衣裳,穿著自在。

孩子们都收拾停当。

文博文瀚穿著新做的对襟小褂,脸蛋洗得乾乾净净,规规矩矩站在那儿,不敢乱动。

秦禾旺清点人数:“叔爷,大伯,大伯母,我和春桃,文博文瀚,菱姑姐,姐夫,昭远,豆娘,铁犁,河娃…浩然还没回来,他直接从翰林院去徐府?”

福贵点头:“老爷吩咐过,他下值后直接去徐府,咱们先过去就是。”

秦德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好,走!”

酉时初,两辆骡车停在徐府门前。

秦德昌被扶著下车,站在徐府门前,仰头看著那高大的门楼,老半天说不出话。

喃喃道:“这……这就是侍郎府?”

秦远山也看呆了:“真气派…”

徐府管家早就等在门口。

见了秦德昌一行人,立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这位想必是秦老太爷了?小的徐福,给老太爷请安。”

秦德昌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老朽一介布衣,当不得…”

徐福笑道:“老太爷快別客气。您是秦修撰的叔爷,就是咱们徐府的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徐管家引著眾人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旁种著花木,虽是深秋,仍有几丛菊花盛开,金黄一片。

再往里,是一道垂花门,门內是个更大的院子,正北是正厅。

徐启站在阶前,见眾人进来,亲自迎下台阶。

徐管家解释道:“老爷,这位就是秦老太爷。”

徐启拱手笑道,“久仰久仰。晚辈徐启,有失远迎,还望老太爷恕罪。”

秦德昌哪里见过这阵仗,慌得手足无措,连忙作揖:“侍郎大人折煞老朽了!老朽一介草民,当不得大人如此礼遇…”

徐启扶住他,笑道:“老太爷千万別这么称呼。晚辈与浩然有师生之谊,老太爷就是长辈。快里面请。”

秦德昌被徐启扶著往里走,只觉得脚下发飘,整个人像踩在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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