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伯当之死
罗成掀帐而入,见状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秦琼握剑的手腕。
“你疯了!”
罗成夺下佩剑,远远扔开。
“表弟,”秦琼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抓起案上的铜镜,颤抖著举到面前。
镜中人满脸血污,眼神空洞,眉眼依稀还是那个秦琼,又好像完全不是。
那个仗义疏財、广交豪杰的秦叔宝去哪了?
那个一诺千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秦二哥去哪了?
镜子里,只有个双手沾满兄弟鲜血的刽子手。
“杀人非你本意,”罗成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紧,“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
“他们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喃喃,仿佛看见了贾家楼那日。
四十六人,四十六碗酒,誓言声声在耳,字字诛心。
画面一转,是王伯当滚落的头颅,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齐望著他。
“结拜兄弟罢了。”罗成冷冷道,“又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在意的。”
別说结拜兄弟,便是亲生父亲。
若挡了他的路,他也未必心慈手软。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我若是能像你这般……”秦琼望著镜中的自己,他做不到,他永远做不到罗成这般冷血。
“表兄,”罗成盯著他,一字一顿,“你的仇人不是你自己。是吕驍。”
“我知晓,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吕驍是朝廷异姓王,武艺高强,麾下猛將如云。
他如何是其对手?
“不尽然。”罗成摇头,“吕驍並非天下无敌。”
他没有和吕驍交过手,只听说过其威名。
都说吕驍力气大,但世上力气大的人很多。
罗士信他见过,此子虽憨傻,却有著一把子力气。
就是他与之斗力,也完全不是对手。
並且李渊之子李元霸,据说在军中和宇文成都比力气,宇文成都也不是其对手。
若是李元霸和罗士信联手,如何不能將吕驍给击败?
整个大隋,都是吕驍一人撑著。
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想让吕驍死?
“多谢表弟。”
“是我癔症了。”
半个时辰后,秦琼换了一身乾净衣甲,重返瓦岗寨。
他在议事殿外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內。
吕驍正与李靖商议军务,见秦琼进来,挑了挑眉。
“末將秦琼,”秦琼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叩首,“为昔日之事,来向王爷赔罪。”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
他穿著甲冑,本可以像上次那样,以甲冑在身为由不行全礼。但他没有。
他跪下了。
不是屈服,是隱忍。
吕驍居高临下看著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殿內寂静,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吕驍才淡淡道:“秦將军不必多礼,来此又有何事?”
“王爷,”秦琼跪在地上,垂首道,“此间事了,末將恳请返回燕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將在外日久,恐姑父掛念。且北平府军务繁忙,不宜久离。”
“原来是此事。”吕驍点点头,语气隨意,“秦將军自便。”
吕驍大概猜到了秦琼的用意,这傢伙並非屈服自己,而是想通了。
只等日后寻找个机会,再来找自己报仇。
对此,吕驍不屑一顾。
他的仇人太多了,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番邦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天惦记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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