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为了让我去跟那个神秘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低下头,

暗红的目光如同实质,

扫过银环和山王。

“银环。”

“属、属下在!” 银环一个激灵。

“你,立刻去指挥所有残余教眾,

放弃外围所有不必要据点,

全部收缩回蛇窟最后三重核心禁制之內!

依託禁制,层层阻击,拖延时间!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將进攻的那些人,

儘可能地拖在冰原上,拖在蛇窟外围!

消耗他们的力量,麻痹他们的警惕!

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银环如蒙大赦,

连滚爬爬地起身,

踉蹌著衝出了主窟,

带著教眾,

去执行命令了。

虽然任务危险,

但总比留在这里面对教主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莫测的心思要好。

主窟內,

只剩下教主与依旧单膝跪地的山王祭司。

气氛,更加凝滯,

也多了几分隱秘。

教主缓缓走到山王面前,

暗红长袍的下摆几乎触及到山王低垂的头。

“山王。”

“属下在。”

山王祭司的声音平稳,

但仔细听,

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也是除了我和圣女之外,

唯一知晓全部『后手』的人。”

教主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诡秘的意味,

“圣母的智慧,

不仅在於赐予我们力量,更在於……

为我们铺好了所有的路,

包括……失败的路,

或者说,以退为进的路。”

山王祭司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那个神秘人再强,

冰封大阵再厉害,

他们盯著的,也不过是泽城这个『点』,

是鄱阳湖这片『地』,

是本座这个『人』。”

教主的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

“但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玄蛇教的根,

从来不在某一个人,某一处地。

圣母的伟业,是跨越时间与空间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山王,

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山王耳中:

“圣母,

早已与另一位幽墟的古老存在,

『恶咒蟾蜍』大人,达成了盟约。

此次劫数,本就在预料之中。

泽城之局,无论胜败,都只是……

一场盛大献祭的开端,

一个庞大计划中,

微不足道的一环。”

山王祭司猛地抬起头,

兜帽下的阴影中,

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

恶咒蟾蜍!

那可是在幽墟中都凶名赫赫、以诡譎诅咒和污染本源闻名的霸主级存在!

圣母竟然与它联手了?

“教、教主……您的意思是……”

山王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意思就是,”

教主直起身,

暗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石与冰层,

望向了鞋山,望向了泽城,

望向了更远的、未知的方向,

“这里的胜负,这里的生死,

包括本座的生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计划能否顺利进行,

种子能否顺利播下,

那场献给圣母与『蟾蜍大人』的、跨越两界的『血咒盛宴』,

能否如期开启……”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嘴角,

那个冰冷而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

“银环那个废物,

就让他带著剩下的人,

去当吸引火力的诱饵,

去当拖延时间的炮灰吧。

而你,山王,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带上『那件东西』,

按圣母之前传授给你的秘法,

在最后时刻启动它。

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山王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

儘管这主窟內的空气污浊血腥。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教主,

第一次,

以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殉道者般神色的姿態,

深深一躬。

“属下,明白。必不负教主与圣母所託。”

“很好。”

教主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去做准备。

这里,有本座在。

即便最后要『死』,

本座也会让那些闯进来的『客人』们,

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为圣母的盛宴,

再添一道……开胃菜。”

山王不再多言,转身,

深紫色的斗篷在血色与幽绿光芒中划过一道弧线,

悄无声息地融入主窟更深的阴影之中,

消失不见。

主窟內,重新只剩下教主一人。

教主缓缓走回血池边,暗红长袍拂过地面。

他低头,

看著池中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生命与邪力的粘稠血水,

苍白的手指伸入其中,

轻轻搅动。

“冰封千里……一拳灭骸……十殿,林凡?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兜帽下的阴影中,

那暗红的眸光闪烁不定,

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拳头和冰霜硬,

还是圣母的智慧,和『蟾蜍大人』的诅咒……更胜一筹吧。”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结局,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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