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朝会上,太子当眾还了杜守正老大人的清白,將杜府还於杜家,归还当年查抄的所有,並立刻派人接杜家人回京。
太子本想亲自陪杜韞珠回家以示恩宠,被太子妃劝住,由她前往。
一个是即將继承大统的太子,一个是臣妻,过於亲近会惹来流言蜚语,由太子妃前往,仍能彰显双方的亲厚,还不会有那些麻烦。
宅邸大门紧闭。
杜韞珠静静的站在原地,太子妃和林棲鹤都没有催她。
片刻后,她才拾阶而上,一步一步,仿佛重新走回她原有的人生中。
按在门环上,她轻扣三下。
门像是也在迫不及待的迎接它的主人,轻轻一用力就推开了,每一道『吱呀』声都是它的回应。
又是片刻的静立,杜韞珠才跨过门槛进屋。
她指著大门后面,朝鹤哥用力笑了笑:“第一次见你,我就是躲在这里等祖父回家,看到你送祖父回来。”
“嗯,当时你还探头往外看了,看到我就又躲了回去。”
林棲鹤自然是记得的,虽然没有看得真切,但有杜老大人对孙女的百般夸讚在前,她表现出来的古灵精怪让他有种,杜家这位贵女果然是杜家宝珠的感觉。
杜韞珠笑著站到门后,本想让鹤哥站到原来的位置復刻一下当年的场景,可往外看一眼,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该站在那里的祖父,永远不在了。
林棲鹤將她揽入怀中,回头看向当年杜老大人站立的位置,眼眶也红了。
太子妃转开头去,越和韞珠接触越能感受到她对家人的感情有多深刻,她能走到今天,全靠那厚重的爱意支撑。
一会后,杜韞珠收了泪,不好意思的对太子妃道:“我失態了。”
“换成我,怕是在门外就控制不住了。”太子妃不想她伤怀,把话题转开:“这宅子太子竭力保住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派人过来看看,以防有人偷溜进来住。但他也不好派人过来打理,空置这么多年,损毁怕是不小,我们先看看情况,回头我让將作监派人过来修缮。”
杜韞珠不和她客气,將作监下边什么人都有,比她找人方便。
一行在宅子里到处转了转,处处都能勾起杜韞珠儿时的记忆,只是那时宅子里处处精致,经歷抄家和十年岁月,內里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好在杜家这老宅曾经年年都有修缮,结构牢固,大的问题倒是没有,也没有房屋倒塌。
一路看,她一路抹泪,尤其是到祖父居住的主院,她更是蹲下身去,伏在膝盖上哭得泣不成声。
那年中秋,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她嫌月色太亮,让灯笼都不那么好看了,哥哥嫂嫂们要用布料把院子遮起来好让她赏灯。
笑声犹在耳边,可如今她看到的只有一个颓败的院子,连人,也没了大半。
林棲鹤只是揽著她,静静的陪著她。
太子妃也不劝,擦著眼角悄悄退了出去,便是她这个外人心里也都不好受,更何况韞珠。
这一次,杜韞珠缓了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再去別的地方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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