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州西边,一条无名溪流。

水花炸碎。

李蝉人影从半空中跌落,砸进溪水里。

片刻后他连滚带爬地衝上岸,只顾著大口喘气。

“这一世不成了,还是看下一世吧……”

“咳……咳咳!”

李蝉张口,一口污血喷在身前。

他低头审视自家身躯。

只见他周身上下,缠绕著隱隱约的黑火。

六阶母蛙,七阶煞髓蛙,更有那郑庞那头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宝的冰煞蟾。

三气合一,化作了这附骨之疽般的煞气。

他摸出几只通体雪白的玉蝉蛊。

“去。”

李蝉屈指一弹,三只玉蝉落於左臂焦黑伤口之上。

可预想中的清凉半分未现。

三只玉蝉咬住他的血肉,疯狂啃了起来。

李蝉大惊失色。

这三只玉蝉並未去吸煞气,反而將口器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孽畜!”

李蝉又惊又怒,右手削向左臂。

三只玉蝉连同一块血肉,被削飞落入浑浊溪水之中。

水花翻涌。

三只玉蝉竟在水中振翅,抱住那块离体的血肉,相互爭抢著,哪怕被溪水冲刷,也不肯鬆口分毫。

李蝉脸色惨白,额角冷汗冒出。

“根生,你是不是在这里!”

四下无人应答,他纵身一头扎进水中。

那煞气入了水愈发浓了,渐渐有了质感。

先是聚成一团混沌的黑球,悬於水面三尺之上。

紧接著,黑球拉伸延展。

虽然比记忆中的师弟要枯瘦许多,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与生机,但这死寂感,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煞气最终凝结。

一具无面黑尸,就这么立在了李蝉面前。

脚未沾地,悬於溪水之上。

它没有五官。

原本该长著眼睛鼻子嘴巴的地方,是一片平整而光滑的黑色曲面。

它就那么垂著双手,怂著头,静静地看著李蝉。

虽无眼,李蝉却觉得陈根生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

一道意念传来。

“我……是……真……没……想……到…”

“你……还……敢……图谋……我……残页…”

那意念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字字嘲弄。

“图谋?”

李蝉冷笑。

身形虽矮了那悬空尸体半截,气度却不弱,仿佛仍是运筹帷幄。

“我覬覦残页此事,师兄不曾欺瞒,亦不屑欺瞒。”

“可你就不能细细琢磨?我李蝉若真心要对你不利,又岂会拖到如今?凭我在上界蛊司的能耐,在灵澜国之时有的是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你的至宝。”

“瀆神者必遭天诛。”

“如今还只是林书一人,日后便是刑徒、雷部天將接踵而至。”

“你能杀得过一界之仙?降神眼下只有化神修为不假,可若是规矩一改,人家降神的实力境界不再受限,你又当如何?”

无面黑尸依旧悬停不动,只有那一缕意念再次传来。

“所……以……呢……”

李蝉冷笑连连。

“师兄在上界蛊司尚有顏面,残页你断不能久持!若肯將它交我由我呈递蛊司。凭此功绩,我可为你求来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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