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粗糙,带著些沉疴沧桑。

陈汉心念微动。

“收。”

残页微微一颤,瞬间没入他掌心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再动念。

“出。”

那残页又凭空浮现。

陈汉玩心大起,一连试了几次,那残页收放自如,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读书人的事,算是了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知许执柄黑绸伞,立於知行社门首,瞥一眼空落落的学堂,復看案前怔立的陈汉,轻问。

“散了啊?”

陈汉抬首,朝她咧嘴一笑。

“散了。还算有良心,走前留了不少养老钱。”

二人相视片刻,彼此心下的包袱尽皆轻放。

陈汉这一年其实劳苦甚多,日日踏至这庙中教书,也算为下溪村尽了绵薄之功。

他是真的倦了。

读书人也不是文曲星下凡,动动嘴皮子就能定乾坤,享那万般清贵的。

谁又知这碗饭竟如此硌牙?

日日须得晨起,磨破嘴皮,每个月更要去走村串户去家访。

归家门后,林知许为他捶背揉肩,温言相伴紓倦,直教他浑身舒坦,畅快难言。

“今晚你自己动。”

雨声渐歇。

帐幔低垂,隱约透出两道交叠人影。

陈汉仰面躺著,双手枕於脑后,那双平日里看来木訥无神的眸子,此刻却借著微弱烛光,盯著承尘上的绣花发怔。

林知许撑在他上方。

几缕青丝垂落,搔得陈汉鼻尖微痒。

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泛著潮红,似是涂了上好的胭脂,眸中水光瀲灩,贝齿轻咬著下唇。

平日里绝计见不到的媚態与羞恼。

“真不动?”

她声音微颤,带著些许喘息,又似含著嗔怪。

陈汉眨了眨眼,那模样无辜得紧,指了指自个儿的腿,又指了指耳朵,含糊道。

“费了心神,这腰也酸,腿也乏,动弹不得。”

林知许气极。

这廝分明就是得了便宜卖乖。

“陈汉,你便是仗著我……”

话未说完,她似是认了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身子却还是顺从地沉了下去。

外头是刚停歇的风雨,湿气顺著窗欞缝隙渗进来,將屋內的燥热中和了几分。

陈汉眯著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低嘆。

这软饭吃得著实香甜。

仙人到了这方寸锦榻之上,也不过是个会红脸、会喘息、会为了自家相公一句戏言而放低身段的小媳妇。

一夜鱼龙舞。

次日醒时,

已是日上三竿。

陈汉往庙中收拾物什,架上书籍案头墨具,竟还积了不少。

未等片刻,便有一身著修士装束的人,步履匆匆跑至跟前,就是那李鱼。

他扶著门框,喘得不行。

“陈先生……陈先生!”

“您的学生们,那十三个孩子……被多鸟观的人扣了。”

“就在边缘国的国界。”

“多鸟观设了卡,说是这群孩子……犯了法。”

陈汉大吃一惊。

“干嘛了,杀了人啊?”

李鱼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告示,递到陈汉面前。

“无证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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