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何其荒诞。

可她却笑不出来。

太熟悉了。

怔忪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有些无奈。

“给不了…后续修缮这越溪谷,还有谷中弟子的用度,都需要灵石……”

陈汉没等她说完,转身便走。

“先生!”

身后传来女修喊声。

陈汉走得利索,半点没有留恋。

回到下溪村时,日头已偏西。

村口的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满地狼藉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

那几个曾经在树上编排他的顽童,此刻正被各自的大人揪著耳朵,跪在祠堂门口。

见著陈汉背著手,慢悠悠地从那艘仙家乌篷船上下来。

原本喧闹的村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杀了仙师,还能被仙家奉为座上宾,最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陈汉到底是什么路数?

“陈……陈先生。”

村长赵大嘴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此刻腆著张老脸,凑上前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您老……吃了吗?”

陈汉停下脚步,侧著耳朵。

“啊?”

赵大嘴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嗓门。

“我说您老吃了吗!若是没吃,去我家喝口热汤?”

陈汉咧嘴一笑。

“吃了,在仙家那吃了几个枇杷。”

说罢,也不理会赵大嘴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朝著林家老宅走去。

沿途的村民纷纷避让。

那些往日里瞧不起他的、背后嚼舌根的,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全在这几步路里走完了。

林家小院。

林知许正坐在廊下补衣裳。

见陈汉推门进来,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带个狐狸精回来?”

陈汉把在路边顺手摺的一枝野花插在窗台上,坐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那处只有群穷得叮噹响的,哪来狐狸精。不过是有人问些事,没什么紧要的。”

文墨坊的活计,陈汉是不想干了。

一来是那红霞宗的赵真把他的字价炒得太高,如今每一笔落下,都写得累心。

二来,他总觉得《善百业》有些门道没摸清。

既是口含天宪,那便得有人听。

於是三天后。

下溪村土地庙旁多了一块木牌。

上书三个大字,知行社。

陈汉开了私塾。

这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下溪镇。

若是放在以前,怕是连鬼都不会上门。

一个聋子赘婿教书?

岂不是误人子弟?

可如今不一样了。

那是能让仙家低头的狠人,那是写几个字就能让人筑基的大能。

束脩定得不低。

每人每月三斤腊肉,一坛浊酒。

这在下溪村可是实打实的贵族学费。

即便如此,开馆那日,知行社门口还是挤满了人。

那些把孩子送来的,多半不是图学什么圣贤道理。

图的是能不能跟陈汉沾点边,日后也好在十里八乡横著走。

还有几个,正是那天被陈汉按在水里喝饱了泥汤的顽童。

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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