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恭声到了是。
沉默片刻,她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武阳垂眸瞥了眼躺在床上的陛下,想到陛下这些年的不易,轻声道:“娘子可知,陛下这些年过得极为不易。”
“陛下刚登基的那一年,四海初定,但仍有许多不安分的贼子,詆毁主公得位不正。”
“再加上小郎君那时还小,主公一面要平定各方势力,白日里还要时刻查看小郎君的生活起居,唯恐有半分不妥。”
“头三个月,主公硬生生瘦得几乎脱了形,太医不止一次说过,若长时间这样下去,陛下相当於就是在损伤根本,直到油尽灯枯的那一日。”
“或许是考虑到小郎君,又或许是觉得担忧天下民生,陛下就这样硬生生撑了下来。”
“直到第二年,主公得知了您在甘州的踪跡后,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眠,属下曾諫言过,若实在放心不下,便將您寻回来,可是……”
他看向纪姝,眼底的情绪复杂,但她却已经看明白了。
一定是他阻拦了,不然既已经查到了她所在之地,只要想要,即便她改了姓氏。
想要找不过是数日功夫。
但是他没有。
纪姝看向床榻上之人,此刻双眼紧闭,嘴唇依旧是泛著苍白,整个人透著毫无生机的脆弱。
武阳声音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后来,陛下好似真的將您放下了,只是在小郎君身上愈发倾注了许多。”
“可是,夜深人静时,主公不止一次拿起您以前用过的物件,甚至……”
纪姝轻喃道:“甚至什么?”
“甚至將陛下的养心殿里面的陈设,与布置得与您在鞅郡时內的居所几乎一模一样,现在里面还摆放著您曾经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物……”
“只有这样,好似您一直就在身旁。”
“这些年,陛下真的过得极苦,属下看著都觉得心疼。”
“陛下他……对您用情至深啊!”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屋內安静,唯有纪姝的心潮翻涌。
若武阳不说,她也不会知道,按照这人高傲的性子,自是不可能吐露半句。
一滴泪顺著纪姝的眼角滑落,缓缓闭上双眼,沉入了梦境。
梦中,纪姝就像个旁观者般,进入到了裴砚之他这短暂的一生。
十岁时,燕州还是他祖父掌权时,老人不仅每日带教他兵法武艺。
哪怕是大雨下暴雪,依旧雷打不动,天还未亮便起床,练武场上永远都有他的身影。
十二岁那年,祖父与父亲同匈奴一战,死伤过半。
尚是少年的他,一夕之间失去了双亲。
二十出头时,便娶了当时的顾氏,而纪姝就站在宾客中,不同於三十多的燕侯,也不是临近四十的当今霸主。
而是面容上还带著稍许的青涩,却依旧难掩俊美,看著他俊朗年轻的面孔,面容犹带青涩,却已初显俊美与威仪。
再看与他並肩而立、一袭红衣的顾氏,二人宛如璧人,般配得刺眼。
纪姝垂眸,不欲再看。
转身欲离时,却忽觉一道目光紧紧锁住她所在之处——裴砚之那双狭长凤目幽深如夜,正静静望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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