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冷雨夜
“怎么了?”江澈握住她冰凉的手。
“刚才助理髮来消息,对方拒绝了明天的正式会面,改成了今晚的一个私人酒会。”沈清歌皱眉,“这是下马威。那个酒会是他们家族內部的聚会,我去……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东方美学。”
江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达酒店套房。
这是一间典型的法式宫廷风格套房,巨大的水晶吊灯,繁复的壁纸,落地窗外就是著名的旺多姆广场纪念柱。
沈清歌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她一进门就甩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打开行李箱开始翻找礼服。
“这件不行,太素了。”
“这件太露了,不庄重。”
“这件顏色太深,显得没气色。”
几百万的高定礼服被她扔得满床都是。
此时的沈清歌,就像是一个临考前找不到准考证的小女孩,焦虑、慌乱,甚至有些抓狂。她那一贯的冷静在巨大的压力和时差面前,彻底崩塌了。
她坐在床边,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颤抖。
“江澈……我好像选不出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觉得我今晚会搞砸。他们肯定会嘲笑我……嘲笑一个亚洲女人妄想收购他们的家族遗產。”
江澈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件礼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
极简的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在大露背的设计处,用珍珠链条做了点缀。
“就这件。”
江澈拿著裙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拉下她捂著脸的手。
沈清歌的眼眶红红的,眼妆有些微晕。
“这件?”沈清歌吸了吸鼻子,“会不会太简单了?”
“大道至简。”
江澈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清歌,你要记住。今晚你不是去选美的,你是去征服的。”
“黑色代表权威,丝绒代表贵气。这件裙子能最大程度地衬托你的冷艷。”
“而且……”
江澈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拿起那支最正的復古红口红:
“配上这个顏色,你就是女王。”
“去洗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我帮你熨衣服。”
看著江澈那从容不迫的样子,沈清歌心里的慌乱奇蹟般地平復了。
“好。”
她接过裙子,走进浴室。
晚八点,巴黎某私人庄园。
雨还在下,但庄园內灯火通明,衣香鬢影。
这是一场典型的欧洲老钱家族聚会。男士们穿著燕尾服,女士们戴著珠宝,手里端著香檳,用法语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傲慢与排外的气息。
当沈清歌挽著江澈的手臂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沈清歌穿著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
她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露修长优美的脖颈和那串珍珠背链。她的皮肤在黑色丝绒的映衬下白得发光,红唇如火,眼神清冷而锐利。
她没有戴过多的首饰,只戴了江澈送的那枚玉兰花吊坠。
那种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优雅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压得在场的名媛们黯然失色。
而她身边的江澈,同样是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装。他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显得隨性而矜贵。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眼神淡漠,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位来自东方的贵族。
“那是谁?那个中国女人?”
“听说就是想收购scent的沈氏集团总裁。”
“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议论声四起。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步走入大厅。
江澈的手臂微微用力,给了她一个支撑。
“別怕,我在。”他在她耳边低语。
很快,scent品牌的主理人,一位头髮花白、眼神傲慢的法国老头——皮埃尔先生走了过来。
“哦,沈小姐,你来了。”皮埃尔用一种並不算热情的语调说道,“欢迎来到我们的家庭聚会。不过……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生意。”
这是在堵她的嘴。
沈清歌的眼神微微一凝,刚要开口。
江澈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用一口流利且正宗的法语(甚至带著一点古老的贵族口音)说道:
“皮埃尔先生,风月虽好,但如果没有物质的基础,风月也只是空中楼阁。”
“scent品牌虽然歷史悠久,但据我所知,贵家族最近在亚洲市场的份额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滑。如果再不注入新鲜的血液和资金,恐怕连今晚这种规格的聚会,以后都很难维持了吧?”
皮埃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一开口就直击要害,而且法语说得比他还地道。
“你……你是谁?”皮埃尔警惕地看著江澈。
“我是沈小姐的……助理。”江澈微微一笑,神情谦逊却不卑不亢,“也是她的未婚夫。”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江澈和沈清歌的配合秀。
沈清歌负责展现沈氏集团的实力和诚意,而江澈则负责用他那渊博的知识(红酒、艺术、歷史)和犀利的商业眼光,折服了在场的几个核心家族成员。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僚机,为沈清歌扫清了一切障碍。
当皮埃尔先生看著江澈准確地说出他手中那杯红酒的年份和庄园歷史时,那个傲慢的老头终於低下了头。
“好吧,沈小姐。”
皮埃尔嘆了口气,举起酒杯:
“也许你是对的。scent需要改变。明天上午,我们办公室见。”
沈清歌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江澈,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扑上去亲他一口。
酒会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雨停了,空气湿润而清新。
两人没有坐车回酒店,而是让司机把车开走,自己沿著塞纳河畔散步。
沈清歌的高跟鞋穿了一晚上,脚后跟磨破了皮,有些疼。
“累了?”江澈停下脚步,看著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嗯,脚疼。”沈清歌此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这双鞋太硬了。”
“那就別穿了。”
江澈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掉了那双昂贵却折磨人的高跟鞋。
“哎?地上凉……”沈清歌惊呼。
“踩我脚上。”
江澈站起身,让沈清歌赤脚踩在他的皮鞋鞋面上。
他双手搂著她的腰,像带著小孩子学步一样,一步一步地带著她往前走。
沈清歌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咯咯地笑著。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女总裁的样子?
她的头髮散开了,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的裙摆在风中飞舞。她的笑声清脆悦耳,迴荡在空旷的塞纳河畔。
“江澈。”
沈清歌看著不远处艾菲尔铁塔的灯光,突然问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我的工作,最后还要靠你撑场子。”
“胡说。”
江澈停下脚步,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你刚才在酒会上,面对那些刁钻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那个气场,连我都看呆了。”
“我只是帮你敲了敲边鼓。真正让他们信服的,是你沈清歌这三个字。”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江澈看著她那双在夜色中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歌。”
“嗯?”
“我想吻你。”
还没等沈清歌回答,他已经吻了下去。
这个吻,混合著塞纳河的晚风,混合著红酒的余韵,混合著雨后的清新。
不再是那种克制的、浅尝輒止的吻。
而是热烈的、深沉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吻。
沈清歌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著。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在没有镁光灯和员工注视的夜晚,他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深爱著彼此的恋人。
回到丽兹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沈清歌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江澈把她抱进浴室,放好了热水,滴了几滴舒缓的薰衣草精油。
“泡一会儿,解解乏。”
江澈试了试水温,把她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裹著身体,沈清歌舒服地嘆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看著正在帮她拿浴巾的江澈。
浴室的灯光很暖,水汽氤氳。
沈清歌的脸上因为热气而泛著潮红,几缕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顺著肌肤滑落,没入水中。
她看著江澈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无论在外面多么风光,多么强势,回到家,回到他身边,她只需要做一个被宠爱的女人。
“江澈。”
“嗯?”江澈转过身,手里拿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收购案结束了,我们……多留两天吧?”沈清歌看著他,眼神期待,“我想和你去逛逛罗浮宫,想去喝左岸的咖啡,还想去……去买几件不像女总裁穿的衣服。”
“好。”
江澈走过来,坐在浴缸边,把牛奶递给她,手指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不过现在……”
江澈看著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先把牛奶喝了,然后……”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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