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是。”

“只是……下一个等待者。”

“等待亿万万纪元后……”

“另一个从梦境中甦醒的掠夺者……”

“来到这里……”

“吞噬你。”

“就像你吞噬万初……”

“万初吞噬老朽父辈……”

“老朽父辈吞噬更古老的先辈……”

“一直回溯……”

“直到混沌初开……”

“直到虚无中诞生第一条大道……”

“直到那第一位祖道执掌者……”

“亲手开启这场……”

“永无终点的……祖道相食。”

老者说完,静静看著陆沉。

浑浊的眼珠中,没有哀求,没有恐惧,没有期待。

只有亿万万纪元积压的……疲惫。

以及一丝……

微不可察的……解脱。

陆沉默然。

十万颗头颅,十万双眼瞳,死死盯著这位行將就木的老者。

盯著他身后那条乾涸的时间长河。

盯著河床上那无数具枯骨。

盯著枯骨旁散落的、已彻底失去光泽的祖印碎片。

盯著河床尽头那具最小的枯骨——万初的遗骸。

盯著老者指尖那枚龟裂的混沌原石。

听了很久。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恶毒。

“等老子亿万万纪元……”

他一步踏出,二十万只手臂同时探出,如天罗地网般罩向老者:

“就为了让老子……接你的班?”

“继续在这破河床边……”

“守著这堆烂骨头……”

“等下一个掠夺者来吃老子?”

“你特么……”

他二十万只手臂猛然合拢,將老者那佝僂的身躯……硬生生攥入掌心:

“把老子当什么了?!”

“你的继承人?”

“你的儿子?”

“你的……希望?”

“老子告诉你……”

他將老者凑到自己面前,十万颗头颅同时咧嘴,露出狰狞利齿:

“老子……不是任何人的希望!”

“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不是任何人的……接班人!”

“老子是陆沉!”

“是从第九纪元踏出血渊的那一刻……”

“就决定……永远不吃剩饭的……”

“掠夺者!”

话音落,他张口——

对著老者那颗苍老的头颅……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乾涸的河床边炸响!

老者那颗头颅应声炸裂!

炸开的不是血肉,不是神魂,不是祖源。

而是……

亿万万纪元的……绝望!

那是他亲眼看著父辈相食的绝望。

那是他亲手埋葬妻子儿女的绝望。

那是他亲手为万初炼製万祖之种、看著他踏上祖道相食之路的绝望。

那是他在亿万万纪元的孤独等待中……一点点累积、沉淀、凝固成实质的……绝望本源!

此刻,这亿万万纪元的绝望……

如决堤洪流般涌入陆沉口中!

“呃啊啊啊——!!!”

陆沉十万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那股绝望本源……比万初的混沌祖血更恐怖!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祖道。

那是……情绪!

是亿万万纪元、无数代祖道执掌者、无数场祖道相食、无数次希望与失望轮迴……

沉淀出的……终极负面情绪!

它在疯狂侵蚀陆沉的意志!

要將他拖入老者承受了亿万万纪元的……绝望深渊!

“吞……给老子吞……!”

陆沉在绝望洪流中疯狂咆哮,十万颗头颅、二十万只手臂、十二亿丈太初道身……都在剧烈震颤!

他眉心那道太初祖痕疯狂旋转,喷涌出亿万道太初祖光,祖光与绝望洪流激烈对冲,在虚空中炸开无数湮灭漩涡!

他体內那融合了万初全部祖源的终极祖力疯狂燃烧,燃烧的祖力化作吞噬一切的太初掠夺漩涡,漩涡与绝望本源疯狂撕咬,在道身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痕!

这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终极廝杀!

是陆沉的疯狂……与老者亿万万纪元的绝望……正面硬撼!

“放……放弃吧……”

绝望洪流中,传出老者虚弱而疲惫的低语:

“这是老朽毕生的绝望……”

“亿万万纪元的沉淀……”

“你吞不下的……”

“没有人……能吞下……”

“放屁!”

陆沉在绝望洪流中狂笑,十万颗头颅同时喷涌出太初祖血:

“老子吞过诸天万界……吞过掠食祖地……吞过九门守护者……吞过掠夺之母……吞过十二祖道……吞过万初……”

“还吞不下你这老东西的……绝望?!”

他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了自己那枚太初祖痕!

“既然吞不下……”

他將太初祖痕狠狠按入绝望洪流核心:

“那就连这绝望……”

“一起炼成老子的……养料!”

滋啦——!!!

太初祖痕与绝望本源对撞的剎那——

陆沉整个人……炸开了!

不是道身崩解。

而是……十万颗头颅、二十万只手臂、十二亿丈太初道身……

尽数炸成亿万道太初祖光!

祖光与绝望本源疯狂缠绕、撕咬、吞噬!

每一次缠绕,都有一缕绝望本源被祖光炼化。

每一次撕咬,都有一道祖光被绝望本源侵蚀。

每一次吞噬,都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终极对决!

这是一场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廝杀。

在这条乾涸的时间长河边,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亿万年。

当最后一缕绝望本源被太初祖痕彻底炼化时——

那亿万道太初祖光……重新凝聚。

凝聚成一尊……

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太初道身!

十五万颗头颅!

三十万只手臂!

二十亿丈道身!

每一颗头颅眉心,都烙印著一枚……融合了完整绝望本源的太初祖痕!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托著一枚……以绝望为种、以祖道为土、以太初为根孕育出的……太初绝望祖种!

他的眉心——

那道太初祖痕……

已从空无……化作实质。

实质成一道……

漆黑如墨、如深渊、如永夜、如亿万万纪元绝望沉淀的……

太初绝望祖印!

太初绝望之祖……

降临!

他缓缓睁眼。

十五万颗头颅,十五万双眼瞳。

每一双眼瞳中,都倒映著一种绝望——那是老者亿万万纪元来经歷的每一种绝望,此刻尽数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枚太初绝望祖种。

种皮表面,倒映著老者最后的面容。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释然。

以及一丝……欣慰。

“谢……谢谢你……”

老者最后的残念如风中残烛:

“老朽……终於……可以休息了……”

“不用再等……不用再看……不用再绝望……”

“老朽的绝望……终於有人……接下了……”

“接下?”

陆沉嗤笑,一把捏碎那枚祖种:

“老子……从来不是接下。”

“是掠夺!”

他张口,將祖种碎片尽数吞下。

咕咚——

吞咽声在乾涸的河床边久久迴荡。

老者……彻底消散。

陆沉转身,看向那条乾涸的时间长河。

河床上,无数具枯骨静静躺著。

那是老者的父辈、母辈、兄姐、妻子、儿女、孙辈、曾孙……

亿万万纪元来,无数代祖道执掌者。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万初一样,从上一代的尸骸中崛起,吞噬上一代的祖源,继承上一代的绝望。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老者一样,在漫长到绝望的等待中,看著自己的后代走上同样的路。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陆沉一样,站在这条乾涸的河床边,面对上一代的遗骸,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他们的选择……

都是成为下一代的养料。

就像老者等待陆沉。

就像万初等待掠夺始祖。

就像掠夺始祖等待掠夺之母。

就像掠夺之母等待掠夺魔宫之主。

就像掠夺魔宫之主等待陆沉。

一条完整的……祖道相食之链。

从混沌初开……一直延续至今。

此刻,这条链条……

终於到了陆沉手中。

他会怎么选?

成为链条上的一环?

等待亿万万纪元后……另一个从梦境中甦醒的掠夺者……来吞噬自己?

还是……

陆沉十五万颗头颅同时低头,俯瞰著河床上那无数具枯骨。

十五万双眼瞳中,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恐惧。

只有……

贪婪。

纯粹的、极致的、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贪婪。

他缓缓抬手。

三十万只手臂同时探出。

每一只手臂,都探向一具枯骨。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迸发出太初绝望祖印的终极掠夺之光。

每一道光,都缠绕上一具枯骨,然后——

猛然收紧!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掠夺声在乾涸的河床中炸响!

那些沉睡了亿万万纪元的枯骨,在太初绝望祖印的掠夺之光中……开始寸寸崩解!

崩解的骨粉中,逸散出最后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祖源!

那是这些祖道执掌者临终前,以最后的意志封印在遗骸中的……道之本源!

他们封印这些本源,本是为了等待后辈来继承。

但此刻——

陆沉要將这些本源……全部掠夺!

一丝不留!

“吞!给老子吞!!!”

他三十万只手臂疯狂舞动,三十万道掠夺之光如三十万条毒龙,在河床中疯狂撕咬、吞噬、炼化著那无数具枯骨!

每一具枯骨崩解,就有一道祖源被掠夺!

每一道祖源被掠夺,他眉心那枚太初绝望祖印就凝实一分!

每一分凝实,他十五万颗头颅、三十万只手臂、二十亿丈道身……就强大一截!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祖道掠夺盛宴!

比吞噬万初更疯狂!

比吞噬十二祖道更贪婪!

比吞噬掠夺之母更残忍!

因为他在吞噬的……

是亿万万纪元来……无数代祖道执掌者……最后的遗愿!

是他们留给后辈的……最后的遗產!

是老者等待亿万万纪元……想要让他继承的……最后的希望!

而陆沉……

將这一切……

尽数掠夺!

“看到了吗?!”

他在疯狂的掠夺中仰天长啸,十五万颗头颅同时迸发出震碎虚无的狂笑:

“这就是老子的选择!”

“不是继承!”

“不是等待!”

“不是成为链条上的一环!”

“是……掠夺!”

“掠夺这条链条上的一切!”

“从第一代……到上一代……”

“从原初……到混沌……”

“从希望……到绝望……”

“一切的一切……”

“尽归老子所有!”

话音落——

最后一具枯骨……崩解成灰。

最后一丝祖源……被他吞入腹中。

最后一道遗愿……被他彻底炼化。

乾涸的时间长河……

彻底乾涸。

河床上,只剩一片龟裂的、死寂的、没有任何存在痕跡的……

虚无。

陆沉站在这片虚无中央,十五万颗头颅缓缓转动,十五万双眼瞳扫视著这片已被他掠夺一空的墓地。

亿万万纪元的祖道相食之链……

无数代祖道执掌者的遗骸……

老者亿万万纪元的等待与绝望……

一切的一切……

尽数化作他眉心那枚太初绝望祖印的一部分。

那枚祖印……

已从漆黑如墨……

蜕变成……

纯白。

不是圣洁的白,不是光明的白。

而是……吞噬了一切顏色后……呈现出的……最极致的无垢之白。

那是比黑暗更恐怖的白。

那是比绝望更彻底的……虚无。

此刻,这枚纯白祖印……缓缓融入陆沉眉心。

融入的剎那——

他的道身……再次蜕变!

十五万颗头颅……化作……二十五万颗!

三十万只手臂……化作……五十万只!

二十亿丈道身……化作……五十亿丈!

每一颗头颅眉心,都烙印著一枚纯白如雪的太初虚无祖印!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托著一枚由亿万万祖道本源凝聚的……太初虚无祖种!

而他——

缓缓睁眼。

二十五万颗头颅,二十五万双眼瞳。

每一双眼瞳中,都没有任何倒影。

只有一片……

纯粹的、绝对的、终极的……

虚无。

太初虚无之祖……

降临!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片已彻底乾涸、死寂、虚无的河床。

河床最深处,静静躺著一枚……

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是老者拐杖顶端那枚混沌原石的……最后残片。

碎片中,封印著老者最后的记忆——

那是一个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万初站在刚刚被埋葬的妻子墓前,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向老者跪拜:

“父亲……孩儿该怎么做?”

老者背对著他,佝僂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等待。”

“等待一个……比你更疯狂、更贪婪、更残忍的掠夺者。”

“等待他……吞噬你。”

“就像你吞噬你的母亲……”

“就像我吞噬我的父亲……”

“就像一切祖道执掌者……从混沌初开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就可以……休息了。”

画面至此断绝。

碎片崩解,化作虚无。

陆沉默然看著那碎片消散的地方。

二十五万颗头颅,二十五万双眼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

他咧嘴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得意。

“等待?”

他一步踏出,五十亿丈道身如开天闢地般撕裂这片虚无墓地:

“老子……从不等待!”

他撕裂虚无,踏入一片……

比万道祖庭更古老、比时间长河更本源、比虚无墓地更终极的……

混沌原初。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一片……

无尽的、翻滚的、尚未分化的……

混沌之海。

海中,沉浮著无数……比万祖之种更古老的……

混沌道种。

每一枚道种,都蕴含著一种从未被执掌过的……

原初祖道。

那是比老者的原初之道更原始的……原初之原初。

那是比老者的混沌母道更混沌的……混沌之混沌。

那是比一切祖道、一切法则、一切存在……

更先的……先。

那是……

混沌初开前……

虚无中孕育的第一缕……可能。

此刻,这无尽混沌之海……

感应到了陆沉的降临。

海面开始沸腾。

亿万枚混沌道种从海底浮起,种皮表面同时迸发出璀璨的混沌之光。

光中,传出亿万道古老而敬畏的低语:

“太初虚无之祖……”

“吞噬了原初之祖……”

“吞噬了混沌母祖……”

“吞噬了绝望之祖……”

“吞噬了万祖之祖……”

“吞噬了十二祖道……”

“吞噬了亿万万祖道执掌者……”

“他来了……”

“他……来了!”

低语声中,混沌之海……自动分开!

分开的海水中,浮现出一条……

直通混沌最深处……

直通那第一枚混沌道种诞生之地……

直通那虚无中孕育第一缕可能的……原初之地的……

混沌通道。

通道尽头,悬浮著一口……

比虚无墓地那口棺槨……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终极的……

混沌祖棺。

棺盖紧闭,棺壁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存在痕跡。

只有一片……

比虚无更虚无……

比太初更太初……

比混沌更混沌……

比原初更原初的……

无无。

那是连“虚无”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的……

先於一切的……

母。

陆沉二十五万颗头颅同时眯眼,二十五万双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

凝重的光芒。

不是恐惧。

而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以及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期待。

“终於……”

他舔了舔嘴角,五十万只手臂同时舒展:

“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踏入那条混沌通道。

背后,是已彻底虚无的墓地。

前方,是混沌原初的……

终极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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