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秀才手里的尺,量的是生与死的距离
老张头扔掉火枪,那条木腿在马鐙上一磕,借力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学生们!趴下!抱住脑袋!”
“老少爷们!跟他们拼了!”
混战开始了。
这是一场极不对称的战斗。一百个残疾老兵,对阵五百个亡命徒。
鲜血染红了戈壁滩。
……
王二小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经纬仪(最贵重的测量仪器)。
他听著外面的廝杀声,看著那些平日里跟他们说笑的老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到一个马匪突破了防线,举著刀,狞笑著向他衝来。
“书呆子!去死吧!”
王二小本能地想跑。
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仪器,又看了一眼那张画了一半的地图。
跑了,图就没了。图没了,路就断了。路断了,大凉的煤运不出来,前线的將士就得挨饿,老张头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不跑!”
王二小突然大吼一声。
他没有武器。
但他手里有一个沉重的黄铜三脚架。
那是用来架仪器的,死沉死沉。
“去你妈的!”
就在那个马匪的刀即將砍下来的一瞬间,王二小闭著眼睛,抡起三脚架,狠狠地砸了过去。
“当!”
一声闷响。
三脚架的一条腿,精准地砸在了马匪的马鼻子上。
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马背上的匪徒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了下来,摔在王二小脚边。
王二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不能让他起来。
他举起三脚架,像个疯子一样,这朝著那匪徒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啊——!”
惨叫声消失了。
王二小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那个匪徒已经不动了,脑袋开了花。
王二小瘫坐在地上,看著满手是血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被砸弯了的三脚架。
他吐了。
……
半个时辰后。在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后,马匪终於被击退了。
老张头浑身是血,瘸著腿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砸死的马匪,又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王二小。
“行啊,娃娃。”
老张头咧嘴一笑,把一块破布递给王二小擦手。
“见了血,就算是个爷们了。”
“怕吗?”
“怕。”王二小擦著手,声音还在抖。
“怕就对了。谁都怕死。”
老张头指了指那张依然完好无损的地图。
“但只要这图还在,这路还在,咱们就算死了,也值了。”
“起来吧。”
“路还得接著量。这几十里地就是用血铺的,也得把它铺平了。”
王二小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茫茫的戈壁,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书生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这戈壁滩一样粗礪、坚硬的眼神。
他扶正了被砸弯的三脚架,重新架上了经纬仪。
“第34號標段,测量完毕。”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继续……向前。”
风沙掩盖了血跡。
但这支只有几百人的队伍,却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在这片死亡之海里,划出了一道通往未来的……
文明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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