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茫茫大山里,夜色如墨,林木参天。

什么样的鸟,能一直死死咬住三个全力逃命的一流高手?

而且还不止一只!

这怕是草原人全盛时期驯养的海东青,估计也办不到这种事情!

“分头走。”

老道士突然开口。

他看向赵镇山,又看向柳芸。

“翻过山樑总共有三条路。”

“我走左,你走右,柳丫头走中间。”

“暗桩只有一个,密道也只有一条。”

“谁先到,谁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柳芸死死盯著老道士,又扭头看向赵姓汉子。

她看见赵镇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见他那双一直沉稳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取代。

他们也觉得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所以现在到了赌命的时候了。

赌高顽只会追一个人。

赌自己不是被追的那个。

赌另外两个人能替自己引开追兵,换来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柳芸突然笑了。

这笑声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

“老东西!你们当我柳芸是傻子么?”

“刚才在野狐岭就我出手最狠,那小子要追第一个追的就是我!”

“你们现在说要分头走,不就是想让我当替死鬼,帮你们引开他么?!”

柳芸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里面满是血丝。

老道士只是静静看著柳芸,眼神平静得可怕。

赵姓汉子咬了咬牙,突然开口。

“柳掌柜,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死了另外两个都跑不了。”

“分头走,至少还有两个人能活。”

“要是继续一起跑,三个人都得死!”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在说服柳芸,又像在说服自己。

柳芸死死盯著他,盯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笑声在林子里迴荡,很绝望,又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我去你娘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姓赵的,你少他妈给我装蒜!”

“刚才在野狐岭,你手里那枚惊魂铃从头到尾响过一声么?”

“还有你,老东西!”

柳芸猛地扭头,看向老道士。

“你们水仙一脉最擅长的开阴土呢?怎么不用?捨不得那十年阳寿是不是?!”

“说白了,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那小子拼命!”

“现在发现点子扎手,就想把我扔出去挡刀?”

“我告诉你们,没门!!”

柳芸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著说出这番话的。

老道士依旧没说话,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干这种事情在正常不过了。

生死攸关的档口,哪有什么情谊可言。

老道士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

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挺直了一些,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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