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从姜璃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团流动的华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七彩显然是很华贵的,陆熙也不奇怪。

姜璃是女帝转世,她的气运若是平庸,反倒不合理了。

但让他惊奇的是,他转头看向林雪和云嵐。

林雪身上也是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活泼跳跃,像是她这个人一样,带著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云嵐身上同样是七彩的,那光芒沉稳內敛,如同她的剑意,含而不露。

这个现象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也一直疑惑。

七彩的特徵肯定不能是跟她有羈绊的女人。

因为南宫星若身上是金色的。

那是一种明亮的金色,纯净而锐利,像是秋日午后的阳光。

东郭源身上是紫色的。

而古月,以及对面船上那个要被卖的女子,都是红色。

陆熙又看了看周围的大多数人。

他们身上一点顏色也没有。

偶尔在远处的人群中,会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但那光芒暗淡而稀薄。

白色的质量显然不高。

和那些毫无顏色的人相比,也只是“有”和“没有”的区別罢了。

他收回目光,心中大致有了一个轮廓。

气运的顏色似乎与某种特质相关。

但具体的对应关係,还需要更多样本才能確认。

就在这时,对面船上又传来了动静。

那緋衣女子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朝陆熙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无意间的扫视。

然后她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安静的模样。

陆熙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

河岸边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画舫船头,那緋衣女子安静地站在台上,对周围的竞价置若罔闻。

“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一个满脸横肉的武者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上。

“凝气中期?那不就是个花瓶?哈哈哈!”一个锦袍公子摇著摺扇,眼神却像狼一样在花弄影身上扫来扫去。

“別废话了!开价吧!老子出一百灵石!”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率先喊道。

“一百灵石也敢开口?我出三百!”另一个瘦高中年人立刻跟上。

“五百!这妞我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拍著肚子,满脸志在必得。

“八百!老子正缺个暖床的!”满脸横肉的武者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眼睛发红。

价格一路飆升,从八百涨到一千二,再到一千五、三千。

几个公子哥互不相让,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有人开始威胁:“你跟我抢?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你爹是谁关我屁事!价高者得!”

台下乱成一团,有人擼袖子,有人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而台上的花弄影,依旧低垂著眼帘,偶尔抬眼,目光怯生生地扫过台下,又迅速垂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既让人心生怜惜,又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占有欲,让一些人不停舔嘴唇。

陆熙这边。

林雪看著台上那个低眉顺眼的緋衣女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撇了撇嘴。

她把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小声嘀咕:“这些人怎么跟饿狼似的……”

“那姐姐好可怜,要被卖来卖去的。”

南宫星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带著一丝若有所思。

云嵐微微蹙眉,目光在花弄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

姜璃只是清冷地站著。

而在陆熙的气运视野中,那緋衣女子身上散发著红色的气运光芒。

但奇怪的是,那红色並不纯粹,隱约掺杂著一丝粉色的、妖冶的光晕。

他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急著下结论,只是静静地看著。

竞价已经飆到九千灵石。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者,眼睛通红地瞪著对面的锦袍公子: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锦袍公子摇著摺扇,笑容不变:“价高者得,你出不起就滚。”

“你——”

“九千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台上的中年男子扬声喊道。

没有人应声。

九千灵石,买一个凝气中期的女人,已经非常夸张,远远超出了合理的价位。

那几个之前还在竞价的公子哥,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眼神闪烁。

锦袍公子合上摺扇,满意地笑了笑。

他身后站著一名黑衣护卫,赫然是道基初期的修为。

他转过身,朝台上走去,步伐悠閒。

他走到花弄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用摺扇挑起她的下巴:“抬头,让我看看。”

花弄影顺从地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朵花在夜里缓缓绽放。

緋红的裙摆轻轻摆动,那双眼睛先是低垂著,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一点一点地抬起。

她的目光怯怯地扫过台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人群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紧接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是一种更甜腻、更缠绵的气息。

那气息无色无形,却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者忽然顿住了。

他眼神变得涣散,嘴角掛著一丝痴痴的笑容。

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停下了拍肚子的动作。

他抢不过锦袍公子,本来满脸怒气,此刻却像是忘了自己在生气。

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台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美的景象。

那几个之前还在爭吵的公子哥,也不再说话了。

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目光迷离,脸上带著恍惚的微笑。

最后是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平民。

他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

整个画舫周围,上百人,全部陷入了某种迷离的状態。

河面上,莲花灯还在漂流。

但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锦袍公子站在花弄影面前,摺扇还挑著她的下巴。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嘴角掛著一丝痴痴的笑容。

他身后那名道基初期护卫,也同样站在原地,目光涣散。

台上,花弄影脸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笑意。

她轻轻拨开锦袍公子的摺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陷入迷离的人群,唇角微微弯起:

“凡是……对奴家產生色慾之人,无论男女,可都要付出代价哦。”

她的声音很轻、软糯,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冶。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那些陷入迷离状態的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一缕缕绿色的气息,从他们的心臟中飘出,像被牵引的丝线,缓缓流向花弄影的指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那气息吸入体內。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享受的表情,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

另一边,陆熙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著台上的花弄影。

姜璃站在他身旁,神色清冷,眼中没有丝毫迷离。

云嵐的剑意微微流转,將那股甜腻的气息隔绝在外。

南宫星若指尖的蛊戒微微发光。

林雪正歪著头,看著台上那个正在吸取气息的花弄影,眨了眨眼睛

花弄影正沉浸在吸取生命气息的快感中,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心里微微一惊:还有人醒著?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在迷离状態中,唯独——

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围的那几个人身上。

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正平静地看著她。

他身边站著几个女子。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清媚动人,一个灵动活泼,还有一个冰清玉洁。

他们似乎都没有陷入迷离状態。

花弄影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微微掐诀。

那股甜腻的馨香变得更加浓郁。

像是什么甜蜜的东西在空气中融化。

周围那些已经陷入迷离的人,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满脸横肉的武者喉咙里发出销魂的呻吟:“哦~好香…好香…像在…云上飘……”

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嘴角流下一道涎水,喃喃道:“美人……我的…都是我的…我把家里的帐房钥匙都给你……”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忽然跪了下来,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哭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我愿意吃她的屎……吃她的屎……”

他旁边的人声音飘忽:“我对不起我兄弟……他外出执行任务那年,我睡了他老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散修蹲在地上,抱著头,声音带著哭腔:“我不想再练剑了……我练了十年还是凝气……我对不起师父……”

一个衣著朴素的妇人靠在石栏上,眼神空洞,轻声说著:“我不是故意偷那匹布的……婆婆会打死我的……”

“我嫉妒我师兄……他天赋比我高,师父偏心他。我偷偷在他的丹药里动了手脚……他突破失败,经脉受损,是我害的……”

“我…我不是爹亲生的……我娘是改嫁进门的……我爹不知道……”

秘密、欲望、愧疚,在花香中毫无防备地流淌出来。

然而,陆熙一行人纹丝不动。

那个青衫男子甚至还在看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花弄影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他们还清醒著?自己的功法对他们无用?不可能!

她收起了功法。

那股甜腻的馨香渐渐散去。

但那些迷离的人没有清醒,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梦中。

她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下高台,穿过那些呆立的人群,径直朝陆熙他们走来。

緋红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周围那些迷离的人对她视若无睹,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她慢慢走近,在陆熙面前站定,歪著头,打量著他。

然后,她凑近了一些,轻轻地嗅了嗅,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

她皱了皱眉,又转向姜璃,同样凑近嗅了嗅。

然后是云嵐、南宫星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明显。

最后,她停在林雪面前,凑近嗅了嗅。

林雪被她凑近嗅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

她看著花弄影那张近在咫尺的艷丽脸庞,眨了眨眼,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姐姐,你別嗅了……我害怕……”

花弄影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看著林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半晌,才开口道:

“你们……对我没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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